王姨听见蓝牙音响里传出的收款提示音，笑得眼角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花。
她麻利地将云舒买回来的鸽子收好，准备等会儿带进后厨处理。
“云老师挑东西的眼光真好，这几只鸽子可真靓！来，这是我刚包的肉包子和熬好的营养米糊。云老师快拿去吃，忙活一早上了，可别耽误了上课！”
云舒赶忙双手接过来，感受着掌心透来的温热，心里一阵舒坦。
她谢过王姨，快步出了食堂。
刚踏入高一教师办公区的走廊，迎面就碰上了几位端着早餐悠哉迈步的同事。
“云老师早啊！听说你带的班这次历史单科平均分把市平均分都给压了一头？连校长听了都在夸呢！”
政治老师花老师满脸羡慕地打着招呼，眼里直冒光。
“哪里哪里，运气好，孩子们这阵子自己用功罢了。”
云舒谦虚地收紧了怀里的油纸包。
虽然极力克制，可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两人边说边走进办公室。
此时的办公室早已没了往日的沉闷，几位老师围在饮水机旁闲聊，脸上一个个乐开了花。
这一次不仅是历史，政治、艺术、语文的成绩都相当亮眼，整个高一年级组的副科老师们自然高兴得合不拢嘴。
云舒刚把油纸包放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被年级主任叫去开了一场短会。
刚出会议室，脚尖一转又进了历史教研组。
紧接着，教导处领导又把她叫去办公室谈话。
无一例外地，领导们当众点名表扬了她，直夸她教学有方、对待学生极具亲和力，甚至提出让她在下周的教研会上分享教学经验。
等云舒好不容易开完大大小小的会议回到座位，刚坐下，电脑右下角就弹出了微信提示音。
点开一看【柳如是】
‘云妹子，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我有时间，药材已经全部处理完了。等你下午没课，来实训楼一趟，顺便把气血丹拿回去。’
看着屏幕上的字，云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原本放松的脊背瞬间绷紧。
实训楼……
虽然嘴上跟小绿说过“只要柳姐姐把自己抓走就可以不反抗”，但一想到前阵子在实训楼被柳如是一杆长枪指着训练的三天，云舒骨子里那股对强者的本能敬畏，还是让双腿有点发软。
她咬了咬牙，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云舒】
‘好哒！谢谢柳姐姐！下午上完课后，我一定第一时间赶过去！’
发完消息，云舒忍不住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暗暗给自己打气。
怕什么，柳姐姐现在可是答应要考虑做老师的人了，又不是魔鬼教官！况且自己现在与柳姐姐关系多好啊。
另一边，实训楼休息室里，柳如是收到消息后微微挑了挑眉。
她平日里虽看着对万事冷淡，但对云舒的动态其实十分关注。
云妹子今天上午两节，下午前两节课，第三节是空课。
妹子说“上完课后第一时间过去”，岂不是代表着下午第三节课就能到？
柳如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正好第三节课她没有训练安排，可以免费给云妹子上一节指导课。
而此时尚不知自己课表早已被拿捏得死死的云舒，正收拾好教案和试卷，兴高采烈地往教室走去。
上午第三节是七班的历史课。
云老师一进门，原本安静的教室顿时嚷嚷开了，学生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跟嗷嗷待哺的小鸟似的。
“云老师早！云老师，听说成绩出来了，我们考得怎么样啊？”
“云老师你今天笑得这么开心，我们是不是把一班给干下去了？！”
“云老师快透露一下，我这次历史能过八十不？”
云舒本想强装严肃，故意把教案往讲台上重重一放，“咳”了一声，板起脸准备训两句“课前不要喧哗”。
可一见到台下一双双充满期待与热切的眼睛，连平日里最调皮的几个后排男生都满脸紧张，她不到一秒就彻底破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见云老师笑了，同学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也都跟着哄堂大笑。
稳了！这次成绩绝对差不了！
“好了好了，都收着些，隔壁班还上课呢。”
云舒压了压手掌，努力维持着老师的尊严。
“既然正式的成绩单还没发下来，我就不多说了，免得被你们班主任说我剧透。把期中考试卷翻出来，今天先讲试卷。”
同学们拖长了声音“啊——”了一声，虽然嘴上喊着不情不愿，动作却一个比一个快，哗啦啦地翻出了试卷。
“收收心，来，看第一题。关键词：远古神话，选A。这题显而易见啊，让我看看谁没做对，举手我瞧瞧。”
云舒一手拿着试卷，在教室走道里缓缓踱着步，目光如炬地扫过学生的卷面。
“好，判断题，我直接报一下答案：错错对对错对错对错对。同学们先自己对一下，有哪道题拿不准或者不会的，随时举手，我单独讲。”
下课铃响，云舒又无缝衔接去了十二班。
在十二班，她同样按照节奏花十几分钟把错题率高的题目讲透，随后便让同学们把新书翻出来继续讲授新课。
为了准备期中考试，她可是花了大力气才让全年级十二个班的进度拉齐。
七班和十二班的同学们从看到课表就在期待周一上午的历史课，本以为云老师会狠狠夸奖他们一番，甚至开个小庆功会。
没想到云老师居然这么淡定，讲完课就走，不免有些小沮丧。
好在刚下课，课代表就带来好消息。
云老师说，午睡结束前20分钟，让课代表去办公室找她！
这一下，同学们又瞬间激动起来，在走廊里击掌欢呼。
午休时间，各个班级的后墙上都已经贴出了期中考试的成绩单，手机学生端也同步开放了查询。
整个高一年级教学楼都沸腾了，欢呼声和哀嚎声此起彼伏，谁也睡不着。
就在午睡结束前最后半小时，不少疯累了的学生刚打着哈欠趴在桌上准备睡会儿，鼻尖忽然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药香。
那香味带着淡淡的人参甘甜，又混合着禽肉的鲜香，顺着走廊的风飘进每一个教室，勾得人食指大动，肚子里咕噜噜乱叫。
此时，与云舒关系好的课代表早在午睡铃刚响时，就一路小跑来到了云舒办公室。
云舒大手一挥，直接领着一众课代表赶往食堂后厨。
历史科目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几位课代表平日里功不可没。
云舒在食堂里对着他们夸了又夸，王姨也极其给面子，系着围裙走出来，直接给每位课代表先盛了一大碗满当当带鸽子腿的药膳汤！
课代表们捧着大碗，顾不得烫，咕咚咕咚喝得眉飞色舞。
一股热流瞬间从胃里散开，冲向四肢百骸，只觉得哪哪都舒服。
“云老师放心！期末考试我们班绝对还能再提三分！不，五分！”
八班的历史课代表擦了擦嘴上的油光，拍着胸脯打包票。
“哎呦，这位小同学，嘴可真甜呐！”
王姨收拾完后厨走出来，听到这话乐坏了，拿抹布擦着手。
“你们云老师从一大早就在惦记你们呢，又是挑人参花又是买鲜鸽子的。今天这药膳汤好喝吧？”
“好喝！太好喝了！”
课代表们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得差点把食堂顶棚震响。
“谢谢王姨，也谢谢云老师！”
云舒在一边听着，心里美滋滋的。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教师卡，暗自盘算。
要不然等期末考完，还给同学们安排一顿？
一学期也就两次而已，完全负担得起！
随后，其他班的课代表也都来到了食堂享受云老师的额外奖励。
干下一碗大补汤后，大家齐心协力，帮着云舒将一大锅药膳汤分装进12个保温不锈钢小桶里。
同学们一路小跑地抬到教学楼下，与姗姗来迟的一班、二班课代表汇合。
当各班课代表吭哧吭哧地把汤桶抬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困倦的学生们瞬间被香醒了！
“哇！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天哪，是鸽子汤的气味，里面好像还有高阶药材的味道……这得花多少钱啊！”
八班教室里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作为云舒重点关照，也是单科断崖式领先的功臣班级，当课代表舀起第一勺带着散发着人参花清香的浓汤时，全班眼睛都红了。
“同学们。”
云舒不知什么时候笑吟吟地站在了八班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备用的纸杯。
“这是老师为了庆祝大家这次期中历史考试取得优异成绩，特意请食堂大师傅熬的人参花乳鸽汤。
人人有份，大家趁热喝，补补气血。接下来的半学期，我们继续加油！”
“万岁！云老师太帅了！”
“呜呜呜，跟着云老师混太幸福了！”
“云老师我爱你！”
欢呼声、起哄声差点把八班的屋顶掀翻。
小绿扇动着绿色的小翅膀悬在云舒肩头半空，骄傲地叉着腰，昂着小脑袋。
这汤可也有它的一份功劳！
而在一楼的一班和二班，当课代表把汤桶和纸杯抬进教室时，全班学生的神情都极为复杂。
作为以往被各种资源倾斜的重点班，他们这次历史成绩被平行班反超，正处于全班低气压的挫败中。
他们本以为，像云老师这样偏心平行班的老师，绝对不会给一、二班准备奖励。
可眼前的汤桶沉甸甸的，汤汁浓郁鲜香。
看着那满桶热气腾腾的药膳汤，不少同学低下了头，眼里满是惭愧。
下午第一节是四班的历史课。
云舒踏进教室时，整个教室里还弥漫着浓浓的人参鸽子汤香味。
“同学们，人参花鸽子汤喝得怎么样啊？”
云舒眨眨眼，走到讲台前。
“超赞！谢谢云老师！”
四班学生异口同声，回答得整整齐齐，课堂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连平时最不爱听课的学生都坐得笔直。
第二节课，云舒来到了二班。
二班教室里的氛围明显压抑许多，空气中虽然飘着汤香，但学生们都耷拉着脑门。
他们的成绩相比二高历年的重点班其实算相当不错了，可偏偏平行班这次涨势太凶猛。
从班主任到各科任课老师，今天一上午都在轮番批评他们“退步”、“浪费学校优等资源”，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其实也在努力。
看着这群耷拉着脑袋，仿佛道心破碎的天之骄子们，云舒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走上讲台，没有急着翻开教案，而是轻轻敲了敲黑板。
“好了，同学们打起精神来！你们的成绩老师都认真看过了，非常不错！
尤其是在武者理论和武者基础方面极其耀眼，历史科目也稳居前列，老师要表扬你们！”
二班的学生们愣住了，纷纷抬头看向云舒，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一次考试代表不了什么，况且你们本身就很优秀。作为金山市最拔尖的一批孩子，你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做最好的自己就行。喝了老师的汤，就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云舒的一顿鼓励如同一缕春风，瞬间吹散了二班教室里的阴霾。
学生们眼神里重新亮起了光彩，胸口剧烈起伏，课听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专注。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与云舒布置的“课后抽出10分钟做一下习题”完美重叠。
云舒收拾好讲台上的个人物品，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好下午3点40分。
下午第三节课是3点50分上课。
云舒决定不做那将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帆布包背好，肩头顶着小绿，迈着视死如归的步子，朝着学校单独的那栋实训楼走去。
实训楼内。
由于高三武者实践课刚考完成绩，这会儿整个楼层静悄悄的。
云舒刚走到顶层重力训练室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破风声，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微弱鸣响。
那是气血运转到极致的高阶武者在挥拳或出腿时产生的异象。
她刚想抬手敲门，“吱呀”一声，厚重的合金大门自动向两侧滑开。
柳如是一身黑色的紧身武者服，勾勒出完美修长的身段。
她额角带着一层薄薄的细汗，发丝随意地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一条白毛巾正擦着汗，目光精准地落在门口的云舒身上。
“来了。”
柳如是的嗓音带了一丝刚结束高强度训练后的沙哑，却格外有磁性。
“柳姐姐！”
云舒立刻换上一副甜甜的笑脸，快步走了进去。
“没打扰你训练吧？”
“没有，刚结束。”
柳如是转过身，走到一旁干净的休息桌前。
桌上摆着两个密封精致的木盒。
“喏，这是你的份。”
柳如是修长的手指轻轻推过其中一个木盒。
“按照你的那份战利品折算，我去药局找相熟的内部渠道处理了。
除去给小绿预订的优质兽肉精华，剩下的全换成了气血丹，一共十八枚，装了两瓶。
另外那些未处理的生药材我还在炮制，等这两天弄好了，你再过来拿。”
云舒好奇地走上前，翻开木盒。
盒子里静静躺着两个精致的玻璃瓶，透出淡淡的丹红光泽。
云舒刚试着拧开一点点瓶盖，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嗡！”
云舒只觉得体内沉寂的气血竟随着这股药香欢呼起来！
每一次呼吸都是浓郁药力的流逝。
云舒“啪”地一声赶紧把盖子合上，再把木盒关得严严实实。
她敢断定，这盒中的气血丹远比学校发的或者市面上卖的下品气血丹质量好上不止一个档次，绝对是中品甚至是上品！
“这……这也太多了吧！”
稍微一计算，云舒惊得合不拢嘴。
“上次不是说能分近20万吗？这些气血丹要是在药房买，价格绝对不止这个数吧？”
柳如是将毛巾搭在肩上，倒了一杯温水，语气自然。
“我是从京武的内部渠道找的资源，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溢价自然低。
再说了，你找的那几株变异株药材品相都很好，收购价很高，其中正好有一份是省城一位大师急需的，算下来刚刚好。”
说到这里，柳如是打量了一下云舒略显单薄的肩膀，语气转为认真：
“你现在刚突破后天三重境，气血还需要进一步夯实。这些药丸别省着，每天吃一颗，对你的轻功和身法大有裨益。
还有你这只小蜂的食粮，我也让人在定制了。针对异兽蜂类吸收的花粉制法有些复杂，等过两天快递寄到了，你再一起过来拿。”
一旁的小绿听到“食粮”两个字，眼珠子都亮了，立刻从云舒肩头飞了过去，围着柳如是转圈圈，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前爪还兴奋地搓着。
【柳姐姐！小绿最喜欢你了！柳姐姐万岁！】
云舒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把这只没出息的小小蜂轻轻拨开。
“你这小家伙，见利忘义，还不快谢谢柳姐姐？”
柳如是看着一人一蜂的互动，原本清冷的面具融化，眼角染上了一抹柔和笑意。
她转过身，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巧的食盒递了过去。
“给，这是昨天顺手给你熏的小肉干和果脯，带回去当零嘴。”
云舒接过沉甸甸的食盒与木盒，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对实训楼的恐惧都烟消云散了。
“谢谢柳姐姐！”
云舒笑得眉眼弯弯。
“那我就不客气啦！对了，实训楼这边最近忙完，周末要不要去后山溪谷再来一次户外烧烤？”
柳如是看着云舒那双像蕴藏着星光一样的眼睛，哪怕知道这人是馋她的手艺，也不可能会拒绝。
“好。”
温馨的场景持续不到3秒钟，柳如是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把长狙。
“云妹子既然这个时间来找我，应当是对武学有追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