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的景色迅速倒退,金山市那覆着白皑皑积雪的山脊被彻底抛在脑后。
取而代之的,是一路向南、逐渐明媚起来的阳光,以及道路两侧郁郁葱葱的南方沿海植被。
没有了脑子时好时坏的同学们,不需要备课、上课、开会,也暂时逃离了枯燥乏味的训练。
云舒整个人瘫倒在靠椅上,摇下车窗,将手臂懒洋洋地搭在窗沿上,任由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将自己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半眯着眼,舒服得浑身骨头都快要融化了。
车内放着轻柔舒缓的音乐,柳如是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时不时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侧过头,看一眼笑得傻乎乎的云舒。
【姐姐!快看!那边有会飞的大鸟!好大一只!】
小绿蹲在云舒肩头,两只复眼亮晶晶的,兴奋地拍打着翅膀,小脑袋随着远处的影迹转来转去。
【那不是大鸟,那是海鸥!应当是某种低阶异兽。小绿,有柳姐带飞,咱们这趟就等着吃好喝好吧。】
【好耶!吃大餐!吃大餐!】
抵达临海市时,天空正衔着一抹瑰丽的晚霞。
等二人穿过蜿蜒的海滨大道,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华灯初上,咸湿的海风里渐渐夹杂上了诱人的炭烤香气。
柳如是显然早来过这里,熟门熟路地将车停在了偏僻海崖下方的一处空地上。
露天的小海鲜摊就搭在离海浪不过十来步远的沙滩边,几盏挂在木棚上的暖黄灯光,正对着一片波光粼粼的浅滩。
耳边只有海浪温柔拍岸的涛声,以及炭火燃烧时噗嗤作响的爆裂声。
“老板!先来两斤炭烤甜甜蚝!多放蒜蓉、多要辣!再来一份深海异兽大火锅!”
云舒熟练地拉着柳如是找了一张木桌坐下。
“好嘞!听客人口音是从北边来的吧?您放一百个心,我这儿的东西全都是自家船打上来的,鲜得能掉舌头!”
伙计热情地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先端来一碟用香油和葱花拌好的海瓜子给两人垫肚子。
接着,伙计抹了抹手,转头去后厨跟掌厨的老板下单,一边交代,一边指了指云舒她们坐的方向。
那正低头烤海鲜的老板抬头一瞅,见到是柳如是,眼睛顿时一亮,擦擦手走过来打招呼。
“柳女士!好久不见啊,这次过来准备待几天?上次给您找的那批深海海胆,用得可还顺手?”
“手艺很好,药性保存得相当完美。这次带妹妹来度假,估计要叨扰两周左右。”
云舒一边“咔嚓咔嚓”地嗑完小半碗海瓜子,一边好奇地瞅着老板往回走的背影。
没一会,老板又笑吟吟地送来一碟切得薄如蝉翼的生鱼片,晶莹剔透,配着小青桔和特制蘸料。
“这是刚刚从活水舱里现杀的鲲鱼,鲜活着呢,两位慢用!”
“柳姐姐,这家老板你认识啊?”
云舒夹起一片蘸了蘸酱,入口即化,鲜得她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嗯,以前买药材时认识的。”
柳如是推了推眼镜,细致地解释。
“她守着这海鲜摊开店,明面上是卖烧烤,暗地里也帮武者代为收购一些稀有的药材与异兽材料。找她买能省去不少麻烦。”
“原来是个能人啊……”
云舒点点头,一边嚼着鱼肉,一边顺势往后厨的砍杀台看去。
这一看,她手上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老板面前是一只磨盘大小的硬壳红斑蟹,他手中那把看似寻常的砍骨刀甚至没有激起一丝风声,只听“唰唰唰”数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响动,刀光如冷月游丝般划过。
不见她如何用力,巨蟹的关节便应声断裂,甚至连蟹肉与外壳之间的薄膜都被完完整整地剥离开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好厉害的刀法!”
云舒低呼一声,这绝对是浸淫刀道数十年的高手!
柳如是见怪不怪地抿了一口大麦茶。
“那是她家祖传的刀法,听说是祖上曾在军中立过大功,皇帝御赐的。只不过传到他们这几代天下太平了,后辈便将这杀人斩敌的刀术,用在了这庖丁解牛、砍蟹剥鱼上。”
云舒暗暗咂舌,果真是民间藏龙卧虎!
不一会儿,炭烤甜甜蚝和滚烫的深海火锅接连端上了桌。
蒜蓉在炭火的烘烤下迸发出极致的油脂香味,甜甜蚝肉质饱满多汁,咬下去满口爆汁。
深海异兽火锅里加了雪膏鱼的鱼腹,汤底呈浓郁的乳白色,滚沸间散发着诱人的肉香。
老板还特意送了两盘爽口解腻的凉拌海草与酸辣海蜇头。
两人一宠吃得热火朝天。
小绿更是分到了一个小瓷碟,蘸着不辣的鲜甜汤汁,吃得肚子鼓得像个小圆球,八脚朝天瘫在桌角直打饱嗝。
云舒大快朵颐,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
吃饱结账时,柳如是起身与老板打了声招呼。
老板正擦着刀,豪爽地笑了一声,压低声音道。
“柳女士放心,您要的那几味药材,我一直让出海的老兄弟盯着呢。只要一有消息,我立刻发通知让您来拿货!”
“多谢。”
离开了海鲜摊,夜风渐凉,但吃饱喝足的两人身上却暖洋洋的。
柳如是重新发动越野车,载着昏昏欲睡、撑得不想动弹的云舒,沿着蜿蜒的海崖公路一路向上,驶向早已预订好的温泉酒店。
夜空下,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温泉的雾气袅袅升起,将月光折射得美轮美奂。
云舒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无比踏实。
柳姐姐真的只是吓她的,这次绝对就是来度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