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8月31日，新学年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恰逢高一新生报名日。
放眼望去，整个二高校园里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处处洋溢着新生独有的兴奋劲儿。
校门口高高挂起了巨大横幅，鲜红的底色上衬着烫金大字，电子屏上则滚动播放着亮眼的喜报与录取名单。
考上二高的家长们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与自豪，眼神里满是对自家孩子未来的期许，学生们也一个个挺胸抬头。
一般都是好几个人一起结伴而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兴奋地在校园里四处参观、拍照留念。
随着指针缓缓转动，到了饭点。
食堂因为今日难得的对外开放，自然成了人潮汹涌的重灾区。
整个餐厅里挤满了尝鲜的家长和一张张略显青涩的新面孔学生，喧闹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如同赶集一般。
云舒轻车熟路地走到刷卡机前，点了一份简单的三荤两素一汤。
一结账，总共才花了10块钱。
低头看去，餐盘里的小份菜荤素搭配，分量十足，可一点都不寒酸。
看来只要不去碰那些武者特供药膳，这每个月1000块钱的饭卡补贴极其经花。
环顾四周，餐厅二楼的大厅里几乎座无虚席，连过道旁都站着端着盘子寻找座位的家长。
云舒端着餐盘，目光轻扫，见不远处的双人桌旁正坐着一个扎着马尾的圆脸姑娘，正一边吃饭一边百无聊赖地用筷子尖咬着筷子头。
她走上前去，轻声问道。
“同学，这有人坐吗？请问方便搭个桌吗？”
圆脸姑娘一抬眼，见是个清秀年轻的女孩，连忙把堆在桌边的个人资料和学校介绍往旁边挪了挪，笑盈盈地招呼道。
“没人没人，快请坐！我也正无聊呢，我爸妈上午帮我办完住宿和报名手续就急着回去了，这会儿就我一个人。”
云舒顺势坐下，顺手将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一瓶冰凉酸奶顺着光滑的桌面推了过去。
“给你的，饭前开开胃。”
姑娘见状眼睛一亮，利落地撕开吸管插上。
“哇，谢谢呀！”
姑娘是个自来熟，打开吸管吸了一大口酸奶，热络地跟她聊了起来。
“我跟你讲，我这次能考上二高简直跟中彩票一样，完全是捡漏上岸的！
不过话说回来，学校环境是真没得说，我刚才去看过宿舍了，双人间的条件又大又宽敞，比初中强太多了。”
话锋一转，姑娘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压低声音道。
“不过……我听说明天开始就要军训了，而且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柳老师来带训。
我爸妈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这位柳老师那么厉害，让我军训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在老师面前留个好印象。
说不定只要能得到老师的稍微指点，以后的武科成绩就能突飞猛进呢！”
说到这里，她苦着脸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明天这军训有得熬了。我听说京武的学生军训，都是直接拉去荒野和部队里脱层皮的……希望这位柳老师能可怜可怜我们，下手轻点。”
云舒听得哑然失笑。
这位同学显然是把明天的军训当成了什么龙潭虎穴。
除去那些憋着劲想崭露头角的武者苗子，普通学生乍一听是京武来的老师带训，心里难免会有些打怵。
还好自己一过来就分配工作了，也是赶上了好时候。
云舒笑着将自己盘里的一个炸鸡腿夹到她碗里。
“别想太多啦，放轻松，不是还有那么多同学一起陪着嘛。天塌下来，上面还有高个子顶着呢。”
“嘿嘿，谢谢你呀同学！这个炸鸡腿外酥里嫩的，真好吃。”
圆脸姑娘咬了一大口，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
“这学校的饭菜好，我爸妈说给我卡里钱充够了，要是念书念不进，就多吃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刘素，是下面县城考上来的。我是高一五班的，你呢，在哪个班？”
云舒这会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起餐盘冲她神秘地眨了眨眼。
“我呀？过几天你就知道了，反正在学校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咱们以后肯定能经常见面。”
刘素只当她是有些害羞，也没有多问，挥着手笑吟吟道。
“行，那咱们开学后常联系！下次我请你吃别的，我看还有卤猪蹄。”
吃过午饭，云舒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折返回食堂的副食窗口。
凭借着优质感知选了一大堆新鲜的当季水果，又顺手拿了几盒好酸奶，这才拎着大包小包慢悠悠地晃回办公室内。
刚走到门口，正撞见教语文的花老师正在费劲地组装一个多层置架。
“花老师，我来搭把手。”
云舒眼疾手快地放下袋子，走上前托住一根支撑杆。
“行s，您往里推一点……再转个角度——哎，好，稳了！”
架子组装完毕，云舒拍了拍手，顺手从袋子里挑出一盒切好的新鲜西瓜递了过去。
“谢谢啦，云老师。”
花老师接过西瓜，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好奇地打量着她手里的一堆东西。
虽然她们照顾新老师，确实没有想那么多，但云老师这样懂得人情世故，她当然也会更高兴。
“小事。”
云舒说着，把手上的酸奶、水果往各个小办公室门口的推车上分了分，这才转回来询问花老师。
“话说回来，花老师，你怎么想着在办公室里支个架子？”
花老师无奈地指了指空地。
“嗨，高一的孩子一个个气血方刚的，火气旺得很。云老师也知道，我们这群教副科的老师个个手无缚鸡之力，把架子搭在门口归置作业，既方便又安全。
要不然，总是在咱们的小隔间进进出出的，这也不好，有个什么事，说不明白。云老师，你也是一样的，找学生谈话或者给他们补课，一定要开着门。”
不过，花老师也没完全说实话，她们几个老师一直是让学生把作业放自己办公室的。
搬来这架子，还有另一个原因。
办公室里，就云老师一个未婚小姑娘，年轻学生都是冲动的，很多事都要提前避免。
听到这话，云舒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目前那41点的气血值。
真要打起来，凭她这点微末道行，恐怕只需要三招，就能被学生轻轻松松打成七大块。
然后她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在地上直接讹医药费，顺便跪着求对方千万别死。
安全第一，云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现在的孩子营养好，我听说，高一二班甚至已经有好几个学生提前步入后天境了。”
云舒这么说，花老师想起来了，她的气血值好像不高来着的。
这个社会，气血值基本决定一个学生的未来，云老师也是幸运能在这个年代还有分配工作。
花老师不再东想西想，咬了一口西瓜，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云老师，你这西瓜怪新鲜的呀！奇了怪了，怎么我每次去食堂买的都是放了好些天的，西瓜吃起来也没你买的这么又脆又甜。”
云舒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嗨，可能是我挑水果的运气比较好。花老师喜欢就多拿几块，我再给你放一盒西瓜。”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花老师咬着甜滋滋的西瓜，心情大好。
“安老师她们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回来，要不咱俩先去一趟教研组？高一新生一来，接下来有一个月的军训。
咱们这些文科老师虽说不用顶着太阳去操场暴晒，但教务处那边肯定少不了要指派杂务，早去早把任务领了，免得后面手忙脚乱。”
“好嘞，听您的，咱们走吧。”
云舒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蜜瓜，跟上了花老师的脚步。
云舒和花老师并肩踩着满地碎金般的阳光，朝着单独的办公楼走去。
“花老师，您说教务处这次给咱们派的军训杂务，一般都会有些什么？”
花老师完全没有去领任务的紧张，咬着最后一块西瓜，含糊不清地笑着摆了摆手。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些查勤、统计各班缺勤人数，或者帮教导处那群黑脸教官收发军训期间的体能检测表格。
往年呀，教官们在操场上练得这群小牛犊嗷嗷叫，我们在后勤办公室里就得负责盯着学生的伤药申领。不过今年情况特殊……”
花老师压低了声音，眉眼间带上一丝八卦的兴味。
“今年出了个全省前百的武状元，校领导想要改一改学校校风，军训总教官请的是柳如是柳老师。
还让几位年轻的武科骨干老师帮忙训练实战对抗考核。
咱们文科组虽然不用顶着太阳去操场晒人干，但后勤统筹的报表绝对少不了。”
云舒一边听着，脑子里一边飞速盘算着。
很好，听起来是个只要坐在阴凉处敲键盘、就能完美隐身于茫茫人海的好差事。
两人正说着，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个抱着厚厚一叠红头文件的中年男人。
正是教务处的刘主任。
刘主任生得一张国字脸，平时不笑时威严得很，但在看到云舒时，那张严肃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哟，云老师，花老师，正要去教研组呢？”
刘主任主动站定，语气熟络得像是在拉家常。
“云老师，新办公室还习惯吧？桌椅板凳缺不缺？用平板辅助教学有没有遇到技术难题？”
“谢谢刘主任关心，一切都好。学校配的平板我之前接触过，教师培训时又学了一遍，该上传的都云端同步好了。”
刘主任一听，看向云舒的眼神顿时更满意了。
现在的年轻老师，素质真的是越来越高了。
要不是云舒武学条件不达标，他就给她再安排一份班主任的兼职。
“不错，不愧是重点师范出来的尖子生。明天的开学典礼暨军训动员大会，校长特意点名让你作为新教师代表坐在观礼席前排。好好准备，年轻人就要有这股子朝气！”
“领导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云舒乖巧地应下。
等刘主任抱着文件笑着走远后，花老师在一旁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云舒，压低声音啧啧称奇。
“云老师，你可真行！这才入职几天，连刘主任都被你三言两语哄得心花怒放。当年我刚进二高的时候，见着刘主任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呢。”
“哪里呀，这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主要还是主任人好，我一来学校就是认识的他，主任也体恤我们新人。走吧花老师，咱们赶紧去把教研组的任务领了。”
高一教研组，屋里已经坐了好几位老师。
见云舒和花老师联袂进来，教研组长卜老师抬头笑了笑，打趣道。
“哟，云老师来了，怎么样，在学校还习惯嘛。”
云舒顺势把额外带的水果盒往办公桌正中央一放，笑意盈盈地招呼道。
“各位老师都照顾我呢，能来咱们学校真是我半辈子的运气了，我打算啊，就在我们学校做到退休。
这不，为了感谢大家的照顾，我买了些当季的葡萄和水蜜桃回来。各位老师快尝尝，解解暑。”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云老师这么破费。”
卜老师嘴上客气着，手却已经诚实地伸向了水蜜桃，她瞧着云老师带着这些水果品质都不错了。
剥开皮咬了一口，顿时赞不绝口。
“唔！这桃子水灵，真甜！比我在食堂买的好吃多了。”
吃了一个水蜜桃，卜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云舒，语重心长地笑道。
“云老师啊，你这刚拿了学校开学红包，可别全贴在咱们这儿，只需这一次啊，武者开销大，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卜老师放心，我心里有数着呢。”
云舒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顺手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
“对了，卜老师，刚才在路上碰见教务处的刘主任了，他说提了一嘴明天的军训动员。咱们文科组今年在军训期间主要有哪些具体分工呀？”
提到正事，卜老师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顺手将手头的一份表格推了过来。
“就知道你们得打听这个。今年因为出了个市状元，校领导把军训的规格提了提。
说是要拉去后山的拓展基地进行封闭式训练，而且第一天还要搞个下马威。
咱们副科加武者理论老师一共十三个，除去我，一人负责一个半，做学情观察员。”
“学情观察员？”
花老师也拿了个水蜜桃咬下，挑了挑眉。
“这名字听着挺新鲜，具体是做什么的？”
卜老师接过话茬，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的这群高一新生，个个都是家里千娇百宠，军训一开始，那些自恃天赋高的刺头学生难免会跟教官起冲突。
教官们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哪个重点班的苗子练出了心理阴影，我们这些副科老师就得第一时间上去安抚、填表、报备。
说好听点是观察学情，说难听点就是去给教官和学生当‘缓冲垫’的。”
“那他们班主任呢？”
相比云舒满脸茫然，花老师很是老练。
“班主任都跟着学生军训呢，要不然也用不了我们，唉，放心吧，教官都是现役军人，都有分寸的。
你们俩来的正好，来抽签选班级，先到先选，大家选中哪个班级全靠运气，可别说我不公平。”
班主任这么惨！
还好只不是。
这还说什么了，直接抽吧。
云舒在纸团里挑了挑，选了个八班，花老师选的六班。
卜老师记录之后让两人晚上去相应班级跟着教官一起开班会，回去记得通知同办公室的老师们，也没多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