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啊……太不对劲了，我怎么感觉又上了柳姐姐的当了？”
大清早刚坐进高一历史组办公室，云舒手里转着红笔，瞅着电脑屏幕上刚敲出标题和前言的论文草稿，陷入了自我怀疑。
她跟柳如是在那座冰火神山上的发现，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上古冰凤火凰的传说与现实异兽、绝地地貌完美重合，再加上亲手采到的那些绝世灵药，随便挑出一个细节抛出去，都足够在学术界和武道界掀起一场十二级大地震。
可当时柳姐姐是怎么跟她说的来着？
下山前的那个夜晚，山风猎猎，篝火映得周遭一片幽蓝。
柳如是用竹签穿着用秘制香料与赤鳞姜腌好的雪原兔肉，漫不经心地给她画了个大饼。
“云妹子，这片冰火神山的生态地貌与远古传说高度契合，绝对是一篇现象级的历史地理与现实映射论文。
你正缺学术成果，顺着上篇论文的思路写下去，名声、学术地位……全都是白送给你的，这一方面，你就是开山祖师。”
云舒当时满脑子都是香喷喷的烤兔肉和开山祖师的诱惑，脑门一热，乐呵呵地就应下了。
可这会儿真坐下来动笔了，面对着空白文档，她才发觉千头万绪、一堆乱麻！
要查阅的古籍资料堆成了小山，要核对的地理纬度和元气波动数据更是浩繁如海。
“柳姐姐绝对是魅魔转世吧？！怎么每次都能用那种温温柔柔的语气哄着我干完一摊又一摊的活！”
云舒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趴在桌上哼哼唧唧。
“算了算了，柳姐姐也是为了我好，既然应下了，那就当是写个人游记吧。”
云舒自我安慰地嘀咕了一句。
不过有了实打实的考察与亲身经历，比起那些全凭想象瞎编的学者，这篇论文写起来到底还是顺畅很多。
她定了定神，坐直身体，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下序言。
“笔者在与柳如是老师深入荒野进行特种生态科考研究中发现……”
既然要写，那就得享受过程！
云舒在字里行间不着痕迹地夹带私货，除了大篇幅阐述地理演变，还不忘夹叙夹议地夸赞自己和柳如是。
尤其是写到遭遇低阶异兽袭扰那段，她泼墨挥毫，详尽地描述了自己那在冰崖间宛如青烟般的轻功身法，以及面对赤爪蜥时听风辨位、一击必杀的飞针。
她一边打字，一边脑补着未来的读者看到这段时被帅到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窃笑。
柳姐姐悄悄离开金山市的这阵子，没了每日一小时的特训，云舒反而忙得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高一期末复习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十二个班的历史复习计划和错题归因库需要她逐一审核，手边的论文又写得抓耳挠腮。
加上云舒已经养成了训练习惯，哪怕没有柳姐姐在一旁监督，她也丝毫没有松懈。
每天下班，她都带着小绿跑去学校后山的荒地加练。
“小绿，阵型再拉开三尺！风速模拟得再快一点！”
荒地上，小绿领着几十只工蜂在半空中灵活摆阵，模拟出各种刁钻角度的破空风向与乱流，逼着云舒用飞针去拦截。
四十五分钟练习结束，她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与小绿得意洋洋地翘起下巴。
【哼，等柳姐姐回来给她一个大惊喜！让她知道咱们就算没她盯着，也绝对不是偷懒的小废柴！】
【对！我们不是废柴！我们要惊艳柳姐姐！】
小绿飞到云舒肩头，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同一时间，遥远的京城。
夜色浓重如墨，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京武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外。
柳如是凭借着对京武地形的熟悉，避开了一路上的巡逻队，径直去往后山深处老师闭关的隐秘石洞。
与老师，已经整整一年未见了。
石洞内，昏黄的古油灯泛着微弱的光芒。
石床上，一位身穿素色练功服的女子正盘膝而坐。
那便是柳如是的恩师，谢文秋。
谢文秋虽然受限于瓶颈多年，但如今也不过四十岁左右，正值武者春秋鼎盛的黄金期，在京城武道界更是出了名的天赋异禀、前途无量。
只是这些年来，为了寻找凭自身打破瓶颈、凝结真金丹的契机，她整日枯坐闭关，眉宇间难免添了几分疲色，鬓角甚至隐隐见了白丝。
“老师……徒儿不孝！”
柳如是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面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两行忍了一整路的热泪终于决堤，砸在谢文秋摊开的手心里。
谢文秋浑身一震，缓缓睁开双眼。
看着跪在眼前的得意门生，这位平日里风骨傲然的女子眼眶瞬间红了。
自打当年那场惨烈的战役导致柳如是身受重伤、经脉尽毁后，这孩子便毅然决然离开了京城，躲去了小小的金山市。
一年半来，谢文秋日夜悬心。
好在近一年来，柳如是给她发的消息频繁了许多，字里行间还屡次提到一个叫“云舒”的年轻女孩。
谢文秋看得出来，是那个叫云舒的孩子带给了柳如是久违的生机，让这个心如死灰的孩子终于彻底走出了阴霾。
谢文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惊异。
离京时，柳如是身上笼罩着一层散不掉的死气。
可如今，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旧是后天武者境界，但身上的压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自持、甚至带着明媚与少年人的蓬勃！
谢文秋心头狂跳。
“如是，你的伤……？”
“老师，这儿安全吗？”
柳如是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谢文秋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当即起身，扣动石壁上的机关，引着柳如是由暗门进了暗道，转入一间深入地底百米、用特殊石材打造的密室。
“放宽心，这儿是我自己秘密打造的，连京武的校长都不知道，绝对万无一失。”
“老师，您看看这东西。”
柳如是二话不说，翻手间，将那个特制的水晶密封盒从金丹空间中取了出来，轻轻放在石桌上。
盒盖滑开的刹那，一股冰火交织的流光炸裂开来。
当谢文秋看清盒中那株一半赤红如烈火、一半洁白如纯雪的半透明异草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眼眶瞬间红透，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这……这是……传说中的……涅盘阴阳草？！”
谢文秋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
当年为了给柳如是寻找疗伤希望，她翻遍了京武图书馆与隐秘藏经阁里所有的孤本残卷，对这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灵草特征自然了如指掌！
“你从哪儿寻来的？！”
柳如是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将金山市冰火神山的经历说了一遍，并说明预备将那处区域的特殊性上报，待军方掌控此处后再发表论文。
“老师，这草我和云妹子运气好，一共得了三株。我和云妹子各留一株用于疗伤和洗髓，这一株……是徒儿特意带回来送给您的。”
听着昔日三棍子打不出个响屁的闷葫芦徒弟，如今张口闭口“云妹子”、言语间全是鲜活，谢文秋眼角湿润，心中大慰。
她不是扭捏作态之人。谢文秋正值四十岁的黄金时期，离真正的金丹只差最临门的一脚！
哪怕耽误了几年，只要愿意借着前辈金丹踏入金丹武者境，她依然会是华夏极为年轻的当世金丹武者！
谢文秋重重地拍了拍柳如是的肩膀。
“好！这份孝心为师收下了！你且记着，待我结成金丹之日，在这华夏大地上，哪怕你和云舒日后闯出塌天大祸来，也有为师给你们顶着！”
“多谢老师！学生手边也有此宝，定当勉励前行。”
柳如是眼眶微湿。
“老师，此宝珍贵，京城耳目众多，保不齐有心人起疑。徒儿不敢久留，这便离去。”
“好，你先委屈些时日，为师即刻闭关。等为师出关，这属于真正金丹武者的风景，你我师徒共赏。”
柳如是带走谢文秋给云舒准备的副卡，还有这一年寻来的各种珍贵药材，借着漆黑的夜色，如同一道抹去痕迹的微风，悄然离开了京城。
柳如是悄悄回到金山市，与已经放假的云舒一起撰写论文。
当高考成绩公布的那一天，整个金山市二高陷入了一片狂欢！
捷报如雪花般飞来，横幅挂满了校园的每一条走廊。
全校600名高三同学，有足足100名成功考进了全省前10%的重点分数线！
12名同学强势挤进全省前百！
陈浩和张林更是杀入全省前十，陈浩斩获全省第6名，直接刷新了二高校史最高纪录！
在单人武者实践科目中，张林更是横扫全省，一举夺下了全省第一的状元桂冠！
随着高一期末考试成绩出炉，云舒的名字再次被频频提起。
她带的高一历史平均分高居全市武者高中榜首，刷新了二高成立以来高一年级历史科目的最好纪录，甚至隐隐能与普通文理名校的历史成绩一较高下。
高考一战成名，紧接着便是惬意的暑假。
云舒和柳如是按照约定，驱车赶赴彩云省，与驻扎在边境的军方科研团队汇合，携手踏入了凶名赫赫的十万大山。
在此之前，柳如是也早已凭借之前的发现宣告自己的归来，军方这边已经提前知道她的复出。
知晓她还没有放弃，不少军方大佬都差人秘密送了药材过来，连带云舒都有一份。
毕竟，在柳如是呈上去的报告中，这位云老师贡献可不小。
军方前线营地内，汽油与腐殖土的气味交织在一起，数十台重型越野车引擎轰鸣。
“柳教官，云老师，前面三公里就是瘴气大沼泽，车辆进不去了。”
带队的军方特种小队长曾经跟着柳如是出过任务，没有犹豫的敬了个军礼，递过两套特制过滤防毒面具。
“根据测算，里面的异兽活性比平日高了三倍，两位千万当心。”
云舒将防毒面具往脖子上一挂，拍了拍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小绿。
“放心吧队长，我和柳姐姐心里有数。”
这次任务，只能柳如是和云舒单独进行，军方需要在外面拦截暴动的异兽，随时支援。
密林深处，瘴气翻滚，古木狼林，危险重重。
行至第三天深处，周遭的空气陡然冰冷下来。
“沙沙沙……”
上方垂挂的苍古藤蔓间，几道几乎透明的虚影悄然蠕动。
“云妹子，左上方三十丈，三只隐形毒蜥。”
柳如是单手按在腰间佩枪上，传音入密。
“它们尾刺带有麻痹神经的剧毒，需要我出手么？”
“别别别！柳姐姐你压阵就好，这几只刚好给我练手！”
云舒话音未落，脚下爆发性发力，鞋底与湿滑的树皮摩擦出刺耳的锐响。
她宛如一道青烟在湿滑的巨木藤蔓间连踩三次，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诡异的弧线。
其中一只变异毒蜥见伪装被识破，张开血盆大口，利爪撕裂空气，腥臭的毒液如雨点般喷溅而出！
云舒眼神一凝，身体在空中拧出一个违反物理常理的角度，避开毒液的瞬息，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甩！
“叮！叮！”
两道寒芒破空，借着密林阵风的旋转轨迹，瞬间洞穿了毒蜥的七寸与双眼！
毒蜥尖叫一声，庞大的躯体重重砸落在树干上，气绝身亡。
另外两只毒蜥见状大惊，刚想掉头遁入树皮，又是数道飞针封死了它们的退路，精准将其击毙。
柳如是从树梢飘然落地，递过去一块湿润的帕子。
“云妹子这飞针，倒比在训练楼被我追着打时灵活多了。”
云舒得意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肩膀。
“那当然！我可是在后山跟小绿和它的蜂群连着切磋了半个月的！”
小绿从云舒领口探出小脑袋，骄傲地扬着触角。
【姐姐最厉害啦！我们配合得天下无敌！】
在这一个月的十万大山历练中，柳如是帮助云舒借着频繁出没的异兽打磨轻功与暗器手段，而她们也终于找到了引起这一切异动的源头。
这一次，依旧是靠云舒的优质感知。
柳如是先察觉到某个方向异兽异常密集，云舒顺藤摸瓜仔细探查，两人配合无间，终于寻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处灵泉。
云舒在和柳姐姐、小绿轮流泡过这灵泉后，发现这泉水竟有微弱的洗经伐髓效果，能够提升个人资质。
云舒眼珠子一转，看向柳如是，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我有小秘密，柳姐姐不许问”。
“柳姐姐，我喜欢这灵泉，让我单独泡一会儿好不好？”
柳如是哪会拒绝？
在帮云舒守口望风时，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自己所知道的另外几个灵泉了。
只需观察云妹子对灵泉的破坏或吸收程度，实在不行，回头可以找野生灵泉，或者干脆花重金买下一处供她使用。
而云舒的随身空间里，其实藏着一方强身健体灵泉。
那是用聚水石与一块本源灵石，再加上请快穿局一位同事出手打造的宝贝。
每天可以生产十升普通灵泉水和一滴“强身健体灵液”，长期饮用可使身体素质达到三倍成年壮男的强度。
云舒只是想试试这野生灵泉能不能被她那随身灵泉吸收。
如果能融为一体，那可太省系统积分了！
况且……柳姐姐这个人也真好，居然真的什么都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