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婉这般急着接下这间电视台,心里早已经铺好一盘棋。
她打算借琉璃台的平台,搞一场全城瞩目的超级模特甄选。脱颖而出的女孩子,可以签入《美人妆》做专属模特;这批新人的首秀,便是由《美人妆》和自家牌子《女人香》合办的内衣大秀。
到时候,她会遍发帖子,把港地的太太、少爷、商贾名流都请到现场,同时安排电视直播。这些女孩子都是从素人堆里一路海选出来,还没正式出道,凭着报纸、杂志、电视台三面一齐造势,已经先有了名气。这场直播内衣秀,在眼下的香港算是破天荒,热度必定铺天盖地,顺势就把《美人妆》同《女人香》一并捧红。
只要节目有热度,就不愁没有商家来投广告、给赞助。单靠这一连串的动作,她手底下几盘生意便能互相拉动,一齐生利。
打定主意之后,唐婉婉便忙得脚不沾地,杂志社、制衣厂、电视台两头来回奔走。
八月初一,自家的《香港晚报》,连同其他各大报章、琉璃台一齐登出消息,正式公布超级模特甄选的章程,年龄、身高、体重的门槛写得一清二楚。通告写明,但凡选上,可自行抉择:要么做《美人妆》的签约模特,要么签进琉璃台当艺员。
她不单在自家报馆落广告,其他主流华文报章,也都订下版面大肆宣传。报名由八月初六开始,到八月十六截止,一共十天。就算身高体态卡得严,筛走了不少人,全港多个报名点,最后还是收得一万三千份报名表,大多是一心盼着闯出名堂的小姑娘。
赛事分作三大赛区,一关一关往上打:先是各区分初选,每区挑出五百人;跟着是分区半决赛,五百人里拣一百;再到分区决赛,一百人里选出二十。三个赛区合起来,一共六十人,再聚到香港参加总决选。
总决选分两轮:六十进三十,再由三十选出二十。三十强全都可以登上《女人香》的内衣秀台;前二十名,则有权挑选,签约杂志社或是电视台。
由分区初选开始,琉璃台便录下实况,放在黄金时段播出。唐婉婉吩咐剪片师傅,专挑那些出彩的镜头、惹得人发笑的片段,还有女孩子之间暗流较劲、如宅内争宠一般的场面剪进去。
整个甄选历时两个月。办到第二个月,各色商号的赞助已经源源不绝,叫唐婉婉赚得盆满钵满。
临到总决赛,茶楼、洋行、人家客厅,人人都在议论,哪一个身段最好,哪一个最合眼缘。这场超级模特总决赛的直播冠名,最后用竞价拍卖的方式,拍出一个吓死人的价钱。
直播当晚收看盛况空前。隔日收视报告一出,这一场的收视份额,达到同时段的八十七厘。
这个数字,追平了一九七七年港姐决赛的纪录。港姐办了许多年,根基深厚,自有一班忠实观众;而这一场模特甄选,才是头一回办,能够做到这个地步,圈内人无不叹服。琉璃台也凭这一档节目,一炮而红,在香港站稳阵脚。
甄选落定之后,万众期待的《女人香》内衣大秀,随即密锣紧鼓筹备起来。三十名入围的模特日日彩排,品牌这边依照每个人的气质身段,配上不同格调的内衣,或清纯、或冶艳,各有风姿。唐婉婉在内衣用料上格外讲究,首要便是贴身舒服。
秀场布置得极尽华美,灯光璀璨。她再一次广发请柬,邀来明星、阔太、世家少爷、商家巨子、名门小姐,一齐赴会。
一众高挑少女,穿着各式内衣,一步一步踏上 T 台。每位来宾入座时,都会拿到一张卡片,写下自己偏好的款式和尺码;待到散场离开,便可领一个礼袋,里面正是按她填的单子备好的内衣。
这场大秀同样全程电视直播,主赞助便是《女人香》。当日直播的收视份额,高达八十五厘,称得上香港开电视以来,数一数二的盛况。
一夜之间,《女人香》在内衣界打响名堂,上流太太几乎人人都有,也是香港男人最认得的一个女装内衣牌子。
这一连串布局,叫唐婉婉名利兼收。
但她没有就此歇手,亲自拣选导演、敲定班底,开拍古装长剧《秦时春秋》。班子一旦搭好,拍摄的琐事她便不再多管,若是一班好手都拍不出好戏,那便是她看人走眼。
余下的时间,她静心写稿,不时再给电视台递上新的节目构思:譬如另一档演员甄选、少女选秀,还有一档名人访谈。
由她接手琉璃台,前后不过半年光景,便把这一间从前不起眼的电视台,做成全港收视最高的一台。
从前庞士杰碰见她,面上总带着几分不自在;如今看着唐婉婉生意越做越大,风头无两,每次碰面,神色便只剩下一团说不出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