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行驶在路上,唐婉婉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车厢里气氛有些沉闷。陶建突然开口问:“老板是心情不好吗?”
唐婉婉:“哦,倒是没有心情不好,就是在想一些事情。”
陶建军看老板没有想多说的意思,也就没有鼓起勇气再多问。
车子来开到了已经更名为《女人香》的内衣制衣厂。
唐婉婉来到了设计室,看了新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设计图稿,里面有可以体现性感的,有舒适为主的,还有专门适合丰满女性穿的内衣,唐婉婉看了都挺满意,这也是她之前对内衣设计方向的要求。
她只从中剔除了一些实在是太丑的内衣。剩下的都采用了。
这件事做完,也到了午饭时间,唐婉婉想到他跟阿强约的饭,这都快一个月了,还没有吃上,想来这个时候他新接手的地盘应该也稳了,她给阿强打过去了电话。
阿强收到唐婉婉的电话很开心:“都到饭点了,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想让我请你吃饭吗?”
“被你猜对了,有时间吗?”
“当然,这顿饭我都等了快一个月了。”
“这不是知道你最近扩张产业,我怕你太忙吗。既然你现在有空那我可就过去了?不过去之前,你还得告诉我你在哪个公司呢?”唐婉婉忍不住笑着调侃他。
阿强:“我没在什么公司,新接手的物业和房地产,我还让原来的人打理着呢。我在三合会的总部九龙城站这边。不过你不用来这边,我约你去东风酒店吃西餐。”
“好,我现在就去东风酒店。”
唐婉婉到的时候。阿强已经订好了包厢。
唐婉婉过来后,阿强让她点菜:“西餐我以前也没怎么吃过,还是你点菜吧。”
唐婉婉也不客气,她跟阿强吃过不止一顿饭,知道他不挑食,没什么忌口的,一边翻菜单,一边对服务员说的:“头盘就要焗田螺,汤就行龙虾浓汤,主菜吗?白兰地焗原只龙虾,黑松露汁美国牛柳,甜品就选火焰雪山好了。”
他把菜单给服务员:“这些都来两人份的就好。”
服务员:“请问您需要什么酒水?”
唐婉婉看阿强:“你要喝酒吗?”
阿强:“当然。”
唐婉婉:“那就开一瓶唐培里侬年份香槟,冰镇。”
侍者退下,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牛油混着蒜香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酒香慢慢漫开。白瓷盘里,六只焗田螺静静卧在凹陷的瓷窝中,油光闪闪。
阿强没细看桌边摆好的蜗牛钳和细叉,顺手捏起一只螺壳,凑到嘴边,用力一嗦。滚烫的牛油汤汁顺着壳口往外溢,他嘶地抽了一口冷气,螺肉倒是被他囫囵吸进嘴里。
唐婉婉握着银制小钳的手顿了顿,脸上没有半分嫌恶,只是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带着一点提醒:“直接用嘴,温度很高,容易烫到舌头。这儿有工具,用着省心。”
她说着,示范一般,一手稳稳夹住螺壳,细叉探进去,轻轻一挑,完整的螺肉便脱了壳。
阿强耳尖微微一热,有些局促地“嗯”了一声,依样拿起那套小巧的银具。只是动作生涩,捏钳子的手力道忽大忽小,好几次差点把螺壳捏翻,费了一番功夫,才总算把螺肉挑出来。
接下来上了龙虾浓汤,鲜甜醇厚,喝这道汤倒是不讲究,只需要汤勺,阿强松了一小口气。等到白兰地焗龙虾、黑松露汁牛柳端上桌,考验又来了。
阿强拿刀的姿势生硬,切牛柳的时候,刀刃反复摩擦瓷盘,“刺啦——刺啦”,刺耳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楚。他脸颊一点点烧起来,越急越是切不利索,刀叉撞在一起,叮当作响。
唐婉婉抬眸看见他窘迫的模样,唇角弯起一点柔和的笑意:“是不是用不惯?要不我叫侍者送一双筷子过来?”
阿强立刻摇头,攥紧手里的刀,低声道:“不用,别叫了,那些服务员听到了,还不知道背后怎么笑话呢。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你也要跟着没面子的。”
“这有什么丢人的。”唐婉婉放下刀叉,靠着椅背,慢悠悠跟他说,“你以为西餐刀叉是什么了不得的体面东西?咱们老祖宗早先吃饭,同样是用刀割、用叉挑。后来饮食慢慢演化,才造出筷子,省事又灵巧。说穿了,西洋人现在这套吃法,不过是咱们早就走过的路子,算不上什么更高一等的文明,只能说他们在吃食这上头,没我们进化得快。”
阿强握着餐刀,抬眼望着她,眼里带着几分讶异:“这话当真?”
“史书上都有记载,哪里是我随口编的。”唐婉婉轻轻点头,“论饮食,他们远远比不上我们。自晋朝算起,我们有据可查的文明,绵延几千年;那些西洋强国,立国才短短几百年。如今他们强,强在机器、科技,若是说起底蕴、文明,还差得远。”
阿强静静听着,心头那股紧绷的拘束一点点散了。就说嘛,用筷子吃饭多舒服,还省事。怎么会有人喜欢用刀叉吃饭,费劲又麻烦。原来他们还没进化到这一步呀、
原本他坐在这里,总觉得四周的装潢、银光闪闪的餐具,处处都压得他放不开,生怕一个动作出错,叫人笑话,连累唐婉婉。可听她这么一说,忽然就通透了。
包厢里的气氛松快下来。阿强不再刻意拘谨,切肉的时候依旧不算熟练,却不再因为摩擦盘子的声响而手足无措。
不过他也没有再提要筷子,他心里想的是,婉婉胸襟开阔,不在乎这些小节,可外头那些侍者、来往的客人眼界浅,未必懂这些道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想婉婉这样学识渊博。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谈,从港岛最近地皮的行情,聊到司家产业瓜分之后圈子里的动静。那瓶唐培里侬已经冰得恰到好处,细密的气泡在高脚杯里缓缓升腾。香槟度数不高,入口清甜柔和,两人一杯接着一杯,酒意浅浅,只觉得浑身松弛,没有烈酒那种烧喉的沉重。
等到最后两客火焰雪山推上来,侍者当着他们的面淋上甜酒,一点火苗腾地窜起,裹住雪白的蛋白,火光一闪而逝。甜品入口,冰凉的雪糕混着焦香的蛋白,一顿饭吃得尽兴。
吃完结账走出包厢,陶建军和阿强手下四个保镖正在大堂另一桌,也已经用完了饭,见他们出来,立刻起身。
阿强活动了一下肩膀,侧过头看向唐婉婉,眼里藏着难掩的兴致:“婉婉,要是不急着回厂里,要不要跟我过去瞧瞧?我新拿下的地产物业公司,刚理顺没多久。”
“好。”唐婉婉没有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