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空间繁花簌簌,一树柔花轻覆枝桠。
唐婉婉静倚花下摇椅,悠然闲坐,眉眼恬淡温婉。
小黑乖巧伏在她脚边,一双乌溜溜的瞳眸静静凝着她,蓬松尾巴高高翘起,慢悠悠轻轻晃曳,满是慵懒惬意。
晚风携着花香漫拂而来,时光也似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脚边的小黑猛地抬起身,乌溜溜的猫眼亮得惊人,尾巴欢快地在地上扫了扫,脆生生的嗓音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恭喜主人!您在甄嬛传世界共计获得积分分,叠加上个世界留存的积分,扣除此前购买孕子丹支出的200积分,再加上本世界任务完成的额外奖励500积分,目前您的总积分已达到分!”
唐婉婉指尖顿了顿,眉眼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狐疑:“为何积分如此之多?现代世界我费尽心力,也不过斩获两万积分,此番甄嬛传世界,竟有二十余万?”
小黑乖乖蹲坐好,认真地晃着尾巴解释道:“主人,现代世界您是以慈善行善积攒积分,是一对一帮扶他人,积分自然零散。可甄嬛传世界截然不同,您扭转了整个华夏的历史轨迹,改写了一国气运,惠及亿万苍生,积分额度自然是天差地别。”
唐婉婉神色平淡,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哦。”
小黑歪了歪脑袋,软声询问:“主人,我们是即刻返回修仙世界,还是先在系统空间稍作歇息?”
唐婉婉没有丝毫迟疑,语气干脆利落:“无需歇息,也不用回修仙世界,即刻重新选定下一个任务世界。”
历经甄嬛传一世,唐婉婉深刻体会了华妃年世兰的满腔痴恋与半生悲凉,心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与惶惑。师傅多年来无微不至的照拂,曾是她心底最温暖的倚靠,可如今想来,那份好太过周全、太过刻意,竟让她止不住地心生疑窦。
她不敢此刻去见师傅,那些翻涌的猜忌、纷乱的心思,她尚且无法理清,更怕与师傅相对时,半分破绽露出,被他窥破心底的隐秘。
脚边的小黑闻言愣怔了片刻,琉璃般的猫眼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了然。主人这般急于奔赴下一个世界,不愿停歇,对它来说,那简直太好了。
它当即抬爪,开启了系统空间的灵魂封闭通道。不过短短一刻钟,浓重的迷雾缓缓散开,一道年轻的女子身影,步履踉跄地从雾中走了出来。
女子生得极好,眉眼精致明艳,肌肤白皙,本是一副上乘的骨相容貌,可周身打扮,却将这份美貌衬得俗气不堪。
一身限量款的名牌衣裙,料子华贵,却被她胡乱搭配,艳俗的花色层层叠叠,刺眼又杂乱。
一头乌黑长发烫着夸张的卷度,毛躁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浓艳堆砌,粉底厚重,口红颜色俗艳,全无高级感,浑身上下堆满了昂贵的名牌配饰,却毫无审美可言。
她明明握着一手好皮囊,却硬生生穿出了满身市井俗气,一眼便能看出,她空有财富,却半点不懂如何装扮自己。
女人茫然地左右张望,眼神里满是惶恐与无措,扫过周遭仙气缭绕的花树、精致的摇椅,最终定格在安然坐于椅上的唐婉婉身上。女子瞳孔骤缩,看着唐婉婉周身清冷出尘、不似凡人的气质,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又带着极致的惊愕:“这、这世上竟然真的有神仙……这里、这里是天上吗?”
唐婉婉依旧慵懒倚在摇椅上,眉眼淡漠,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语气平静无波,不带半分情绪,径直开口:“你能来到这里,就说明你心中有执念。我将借你的肉身,转世历世。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完成一个心愿。”
女子跪在地上,浑身一颤,听到“心愿”二字,眼底瞬间翻涌起浓烈的悔恨、委屈,还有一丝不甘。
她的眼眶猛地泛红,积压已久的情绪尽数爆发,开口的声音嘶哑又尖锐:“我的心愿?”
也许是女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人,女人絮絮叨叨的讲述着她这短暂的一生的经历。她主要讲她被母亲接到广州后的经历,唐婉婉也不打扰,耐心听对方讲述。
直到对方把经历讲完,她看向唐婉婉,下定决心说道:“仙人,我这辈子,再也不要依附任何男人!我要靠自己,一步步往上爬,成为真正的人上人!我要让秦沐言还有学校里的那些富二代,通通对我刮目相看,不再嘲笑我!我还要让我妈后悔,后悔她小时候对我不管不顾,从来不曾把我放在心上!”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着牙嘶吼出来,眼底恨意与悔恨缠作一团,那是被至亲漠视、被旁人轻贱,半生憋在心底的委屈与执念。
唐婉婉神色始终淡然无波,只淡淡抬眸,语气平和无澜:“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心愿吗?”
她向来不会轻易许诺能否圆满,可静下心听人把心底所求尽数说尽,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教养。
女子大口喘着粗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狠狠抹掉眼角湿意,先是摇头,片刻又补上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没有别的了……若是你有能力,只求你能替我顺便照顾一下爷爷奶奶,他们虽然对我也说不上太好,但始终养大了我,当然,若是你不愿意,不照顾也没什么,毕竟我也只是个孙女而已。”
“好,我应你。”唐婉婉轻启薄唇,一字一句落得清晰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话音刚落,唐婉婉的身体从系统空间消失。
下一瞬,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耳边“砰”的一声撞击肉体的沉闷声音骤然炸响。是有人用木棍狠狠打在她的身上。
唐婉婉只觉腹中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像被重石猛砸,整个人控制不住踉跄后退,脚步虚浮踉跄数步,身子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凉刺骨的水泥地面上。
她本能地蜷缩起身躯,五指死死抠按住绞痛的小腹,额角瞬间冒出细密冷汗。仓皇抬眼的刹那,直直撞进对面女生居高临下、满眼讥讽阴狠的视线里。
刺骨的剧痛顺着腹间经络疯狂蔓延,翻搅撕扯着五脏六腑,浑身肌肉骤然僵硬发紧。原本在系统空间里悠然闲散的神魂,被这骤然袭来的痛感狠狠拽扯,猛地沉入这具单薄瘦弱、不堪一击的躯壳,彻底坠入林晚星这一生狼狈又灰暗的凡尘绝境。
唐婉婉还未睁眼,尖锐刺耳的哄笑先存进来耳朵里,混杂着鞋底狠狠碾蹭碎石的刺耳声响,还有手机疯狂连拍的咔嚓声,密集又刺耳,像无数根细针,狠狠扎在她神经上。
唐婉婉撑着酸软发麻的膝盖,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发颤,拼尽全力才勉强挺直身体。
她睁开眼,有些涣散的视线艰难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这座废弃棉油站极致荒芜破败的景象。
断壁残垣摇摇欲坠,墙皮大块龟裂脱落,满地碎石烂渣,破旧麻袋腐臭堆叠,生锈铁桶歪倒遍地。天光从坍塌的屋顶裂缝漏下,浮尘在光束里疯狂翻腾。
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透过单薄衣物传来刺骨寒意,她的小腹翻涌着一阵阵撕裂般的钝痛。方才那一棍下手极狠,几乎震碎她的腰脊,浑身筋骨无一不在发疼,脱力的酸软感席卷全身,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四道穿着规整校服的身影,呈合围之势,居高临下地将她死死圈在墙角。
她们的衣衫干净,眉眼间却爬满戾气与恶毒,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藏着最扭曲残忍的恶意。
为首的黄毛女生最为嚣张,指尖随意把玩着那根行凶木棍,木棍底端一下下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惊悚的撞击声。她微微俯身,狭长的眼眸死死睥睨着狼狈倒地的唐婉婉,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践踏、鄙夷与病态的施虐快感。
“装死给谁看?”抬脚狠狠踹在唐婉婉身侧的墙根,碎石飞溅,砸在唐婉婉的手背上,“林晚星,我给你脸了是吧?”
“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种,也敢肖想高高在上的秦少?”黄毛嗤笑出声,语气刻薄毒辣,“你拿什么攀?拿你这副廉价又窝囊的样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贱命,你配吗!”
身侧的齐刘海女生举着手机,快步凑到唐婉婉面前,镜头几乎怼到她的脸上,不放过她眼底的慌乱、惨白的脸色、捂腹忍痛的狼狈姿态,疯狂录制拍摄。她笑得尖酸又恶毒,字字句句都往人心窝子里捅:
“拍清楚!把她这副可怜兮兮、被打废的样子全录下来!等下发遍全校朋友圈、班级群,让我们全校的同学都看看,我们学校的笑话长什么样!哈哈哈~”
体态壮实的胖女生性子最暴、下手最狠,见状直接上前,蓄力狠狠一掌推在唐婉婉肩头。
巨大的力道裹挟着戾气狠狠砸来!
唐婉婉本就身受重创、浑身脱力,根本无力抗衡,身子猛地向后狠狠撞在斑驳冰冷的墙面上。
“咚”的一声重响,脊椎撞得剧痛炸开,一口腥甜瞬间冲上喉头,眼前阵阵发黑。
胖女生步步紧逼,弯腰逼近她的脸,眼神凶狠狰狞,语气蛮横霸道:“说话呀!耳朵聋了吗?非要挨顿打才心里舒服是吧?”
“今天就好好教你做人!教你分清三六九等!”她恶狠狠低吼,“上层人的名字,不是你这种贱骨头能惦记的!再敢不知好歹,下次直接废了你!”
最后一名女生抱臂立在包围圈最后,全程冷眼旁观,嘴角挂着凉薄的笑。她没有动手,但说出的话冷漠又恶毒:
“别跟她废话这么多,磨磨蹭蹭的。赶紧拍完收拾她,速战速决,别被外人撞见坏了兴致。”
黄毛闻言,一点不害怕,低头俯视着浑身狼狈的唐婉婉,极尽嘲讽践踏:
“怕什么,就算被撞见了,就他这副样子,谁还能替他打抱不平吗?她照样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连哭的资格都没有!说到底,就是条任人宰割的野狗!”
话音一落,紧接着就是四个人毫无顾忌的笑声。
刻薄的奚落、张狂的狞笑、冰冷的威胁,在破败的废站里反复回荡。
原主残留的屈辱、绝望与无助,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脑海,蚀骨的难堪与疼痛,死死缠裹住她的四肢百骸,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