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骤然龙驭上宾,竟未及留下半纸传位遗诏。
一时间,储位之争暗流汹涌:皇三子弘时根基深厚,朝中多有拥趸;弘历自被熹贵妃收为养子,多年经营下早已在宫中收拢了不少人脉;宸皇贵妃年世兰所出的六阿哥弘昭,更是身份最尊——他自幼便被雍正亲封为和硕福亲王,聪慧机敏,屡获帝师与帝王夸赞,早已自成一派势力;就连熹贵妃甄嬛亲生的七阿哥,也因母亲多年执掌后宫的权势,不乏支持者。
雍正国丧大典之上,王公大臣、后宫妃嫔按品级跪列白毡,对着大行皇帝的灵位行叩拜大礼。礼毕,慎贝勒率先高声开口,打破了肃穆的沉寂:“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熹贵妃主持大局!”
恒亲王沉着脸,当即反驳:“熹贵妃不过是皇子养母,储位之事,岂是她能一言而决?”
慎贝勒立刻反唇相讥:“先帝在时,熹贵妃掌六宫大权,位同副后,自然有说话的资格!”
“二十一弟慎言!”恒亲王冷笑一声,“你莫不是做了熹贵妃的妹婿,便忘了宸皇贵妃娘娘才是先帝名正言顺的副后?”
慎贝勒一时语塞,果郡王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宸皇贵妃身上,语气恭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五哥所言极是。既如此,还请宸皇贵妃主持大局。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知皇嫂对此事有何看法?”
宸皇贵妃年世兰一身素服,面上带着久病未愈的苍白,闻言轻咳几声,从嫔妃列首缓步走出,目光扫过全场,最终淡淡开口:“若论皇子中身份最尊,自然是我儿六阿哥弘昭——他一出生便蒙先帝亲封和硕福亲王,是名副其实的嫡子。只是皇位传承,岂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定夺的?还需各位王爷、大臣们共同商议才是。不如大家说说,心中最适合承继大统的,是哪位皇子?熹贵妃常年伴驾,想来最懂先帝心意,不知你可知先帝平日最属意谁?”
说罢,她的目光淡淡投向甄嬛。
甄嬛对上她的视线,短暂停顿,终是缓缓开口:“皇上时常夸赞六阿哥聪慧机敏,最肖自己。本宫以为,先帝心中,原是属意六阿哥继承皇位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唯有果郡王神色未变,其余人皆诧异望向甄嬛——谁都知道,她与年世兰早年恩怨颇深,即便近年不常相见,也从未亲近过,此刻竟主动推举年世兰的儿子,实在令人意外。
年世兰微微颔首,又转向果郡王:“那十七弟呢?你也说说,属意哪位皇子?”
果郡王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沉定:“臣弟也以为,六阿哥最适合继承皇位。他是皇贵妃娘娘所出,也就是先帝的嫡子,承继大统,天经地义。”
年世兰再次点头,目光落在内阁首辅张廷玉身上:“张大人一向深得先帝信赖,不知你属意何人?”
张廷玉出列,语气沉稳:“臣附议果郡王所言。六阿哥是诸皇子中唯一的嫡子,理应继承皇位。”
“慎贝勒呢?”
慎贝勒一怔,随即立刻道:“自、自然是六阿哥最适合!”他早已收到妻子玉娆的叮嘱,凡事以熹贵妃的意见为准,此刻甄嬛与果郡王都表了态,他自然不敢有异。
年世兰又看向兵部尚书沈自山:“沈大人的看法呢?”
沈自山早已收到女儿的传信,回答得干脆利落:“臣也认为,六阿哥更适合承继大统。”
最后,她看向恒亲王:“五弟,你呢?”
恒亲王一时语塞,他还能说什么?宗室、妃嫔、文臣、武将,人人都推举六阿哥,他再唱反调,便是与未来的天子为敌,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恭顺的笑意:“本王自然也推举六阿哥!弘昭德才兼备,出生便有异象,正是天命所归!”
话音刚落,年希尧、张廷玉等一众汉臣率先跪地,齐声高呼:“六阿哥天命所归!”
刹那间,全场王公大臣、宗室亲贵尽皆伏地,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响起:“六阿哥天命所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六阿哥弘昭身着孝服,虽然只有八九岁,但整个人生直挺拔气度不凡,他走到人群最前方,大大方方的一挥手:“众爱卿不必多礼,平身。”
弘昭在雍正灵前受命,正式宣告继位。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尊生母年世兰为圣母皇太后,移居慈宁宫,一应仪制,皆按开国太后旧例,荣宠至极。
紧接着,新帝下旨:
1. 起复年羹尧,任命为九门提督,兼管京中五城巡捕营,总掌京师卫戍兵权,京中大小军务,皆由其调度。
2. 尊熹贵妃甄嬛为贵太妃,弘历仍由其抚养,晋封宝亲王。
3. 尊敬妃为敬贵太妃、慧嫔为慧贵太妃,恭嫔为恭太妃,其余先帝妃嫔皆晋一级,各按位份移居太妃宫殿,终生奉养。
4. 封果郡王为摄政王,协理朝政,慎贝勒晋为慎郡王,赐双俸,世袭罔替。
5. 晋封张廷玉为三等伯爵,加太子太保衔,仍为内阁首辅;年希尧晋为吏部尚书,沈自山晋为兵部侍郎,其余拥立有功的大臣,皆按功封赏。
6. 追封年世兰生母为一品夫人,追赠年家三代诰命;赦免年氏一族旧罪,流放者召回,贬官者复职,年家子弟皆酌情录用。
7. 废皇后乌拉那拉氏,仍居景仁宫,按先帝妃嫔例供养,永不复立皇后之位;祺妃晋为祺贵太妃,移居永和宫,安陵容追废位份,葬入妃园寝末位。
8.御前侍卫卫临川任御前大臣,统辖?御前侍卫?与?乾清门侍卫?。
新帝的旨意一道接一道颁布,条理分明,恩威并施,既稳住了宗室与前朝,又以雷霆之势巩固了生母与母族的地位。
慈宁宫中,年世兰斜倚在软榻上,听着宫人念着一道又一道圣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她的弘昭,终究还是坐上了这天下至尊的位置。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素白的衣袖上,温暖而安稳,一如她多年筹谋,终得圆满的结局。
弘昭自幼便由当朝大儒、肱骨重臣悉心教导,现如今虽然年岁尚小,但也是文武兼备、气度不凡。
而身为生母的华妃年世兰,这几年更是暗中以入梦之法夜夜点拨,每晚抽出一刻钟的时间,为他循序渐进讲授古今脉络——自雍正驾崩之后,一路横跨百年风云,直至二十一世纪世间变迁,历朝兴衰、世事格局,尽数灌入少年帝王心中。
除此之外,年世兰又借研习西洋学识之名,潜移默化将现代数理化生、九年义务教育全套知识,悄悄传授给年幼的弘昭。故而这位年仅九岁便登临大宝的帝王,绝非寻常深宫稚童,他胸中藏着超越时代千年的眼界、完备的现代学识与超前格局,远远超出整个封建王朝所有人的认知。
弘昭年纪尚幼,心智阅历仍需沉淀历练,按制无法亲临朝政执掌大权。新朝并无繁杂掣肘的顾命大臣集团,仅以果郡王一人摄政辅政。
年世兰手握果郡王把柄,牢牢牵制其言行,既不必担忧他敷衍国事、怠慢幼主母子,更无惧其觊觎皇权、久据权柄架空帝王。
皇权看似掌握在果郡王的手中,实则朝堂内外大小机要,尽数掌控在太后年世兰手中。
果郡王凡事皆以太后懿旨为先,不敢有半分违抗。
年世兰升格太后之后,颁布第一道革新圣谕:严令禁止女子缠足裹脚。
凡违抗禁令之家,三代男子一律剥夺科举入仕资格;寻常百姓人家,家中男丁徭役加倍、重罚一年。一道旨意,便撼动沿袭百年的陋习,天下女子从此免遭折骨缠足之苦。
新帝登基次年,改元昭乾,大清自此步入全新纪元。
昭乾二年,果郡王力排旧制,以摄政王之名下旨举国筹建新式水师,严整海防;同时秘密广纳天下奇才,设立专属火器研究院,潜心改良旧式火铳、铸造新式火炮,大力发展近代军工军备。
昭乾四年,太后与帝王共同决断,彻底废除延续百年的闭关锁国祖制。大清主动与世界各国互通邦交,选派学子远赴海外求学深造,派遣远洋商船往来万国,洞悉全球时局大势,虚心研习西洋先进科技、制度与工艺,紧闭国门的东方古国,终于昂首走向世界。
昭乾八年,皇帝亲政,他颁布的第一条旨意,并让天下人震动。
九岁登基、如今已然长成少年的弘昭,打破满汉不通婚旧俗,亲自挑选并迎娶汉族女子为中宫皇后;同时颁布举国新规,废除剃发留辫祖制,开放发型自由,天下臣民不必再固守旧制,发型装束皆可随心而定。
旨意一出,满朝满族宗室、老旧勋贵纷纷激烈反对,朝野哗然。
可远赴西洋留学归来的宗室子弟、青年官员却全力拥护。他们亲身在异国受尽嘲讽,深知满族长辫在外邦眼中粗鄙落后、不堪入目,受尽世人鄙夷。
弘昭已然手握底气,完全不怕朝臣的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