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公世子夫人满脸焦灼地快步奔来，语气咋咋呼呼，声音清亮响亮，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诸位夫人、小姐，快帮帮忙！”
她神色慌张，语速极快：“我那表侄女方才跟我走散了，一转眼就不见人影，这府中路径繁杂，我实在寻不到她！劳烦各位随我一同找找，若是寻到人，我必定重重答谢诸位！”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贵妇、闺秀皆是面面相觑，眼底满是疑惑与迟疑。
今日是皇子府盛宴，内院守备森严，宾客皆循规蹈矩，怎会无端走失？且这般兴师动众寻人，未免太过张扬刻意。
可秦国公世子夫人根本不给众人迟疑推辞的余地，话音未落，便转身扬声催促：“大家快些！耽搁不得，赶紧随我来！”
说罢，她率先迈步前行，步履匆匆，方向明确，半点都不像是寻人模样。
一众人心存好奇，又碍于情面，只能纷纷跟上，浩浩荡荡一队女眷，紧随其后，穿过回廊曲径，径直往五皇子府深处走去。
一路直行，毫无停顿，最终稳稳停在了听雨轩门前。
听雨轩是五皇子平日休憩独处的私密院落，僻静清幽，极少有宾客踏足，寻常侍女仆婢都不敢随意靠近。
院门口立着两名值守的护卫，见一众贵妇簇拥而来，当即上前阻拦，神色肃穆：“诸位夫人、小姐，此处五皇子正在休息，你们不得入内打扰，还请诸位留步，速速离开。”
话音未落，秦国公世子夫人身后两名身形壮实的嬷嬷骤然上前，力道极大，伸手便将两名护卫狠狠扒拉开。
再慢点那两个人就该穿好衣服了。
护卫猝不及防，踉跄后退数步，根本来不及阻拦分毫。
下一瞬——
“砰！”
一声巨响震彻庭院。
秦国公世子夫人抬足狠狠踹开紧闭的房门，声线尖利，穿透寂静：“我表侄女儿在哪儿呢！”
雕花木门轰然大开，屋内景象毫无遮掩，清清楚楚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满堂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跟进前来的贵妇、世家小姐、夫人们，尽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屋内，满脸震骇，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静谧的庭院里，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倒抽冷气之声。
屋内春光狼藉，床榻凌乱不堪。
床中相拥缠绵的两人，赫然是今日宴会上春风得意的五皇子，以及一名衣衫不整、面色潮红的女子。
那画面太过刺眼，太过颠覆认知，直击众人视线，震撼得让人失语。
一众尚未出阁的世家闺秀哪里见过这般场面，纷纷吓得闭眼，小声尖叫，满脸羞赧无措，慌忙转头不敢再看。
“天、天呐……”
“那不是……五皇子殿下吗？！”
“那女子是谁？怎会在皇子的寝房中……”
细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压极低，却满是难以置信。
众人目光灼灼，死死锁在床榻女子的脸上，片刻后，终于有人认出了来人。
这时，秦国公世子夫人故作一脸恍然，拍着额头，语气夸张又刻意，字字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唯恐有人听不清：
“哎哟！我瞧着眼熟得很，这下可记起来了！这不是今年科举高中会元，却意外瘸了腿的那位学子的嫡妻——蔡氏吗？！那个会元不是做了五皇子的幕僚吗？”
她故作失言般捂住嘴，一副惶恐又看热闹的模样，语气阴阳怪气：
“哎呀呀，瞧我这张破嘴，真是没个把门的！”
说着，她故作嫌弃地眨眨眼，假意后退两步，装模作样道：“这般场面，看多了怕是要长针眼！罢了罢了，我可不敢再看，先行告辞！诸位爱看便看吧！”
说罢，她装作慌乱避嫌，转身就要离去。
恰在此时，一道清甜柔弱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几分茫然懵懂：“姨母，您怎么在这里？这么多夫人小姐围在此处，是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衣衫整洁、发丝规整、神色无辜的少女款款走来，正是秦国公世子夫人口中走失的表侄女。
秦国公世子夫人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故作后怕地嗔怪：“你这臭丫头！跑哪里去了？我满府找你许久，险些急死我！”
少女垂眸温顺解释：“方才席间不慎将茶水泼在了衣裙上，怕失了仪态，便独自去马车上换了一身衣衫。想着片刻便归，便未曾告知姨母，让您担忧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国公世子夫人连忙拉着她转身，急声道，“此处不是咱们该待的地方，快走，咱们即刻回府！”
母女二人快步离去，潇洒脱身，只留下满院宾客，与屋内狼狈不堪的两人。
在场所有人瞬间心知肚明——秦国公可是八皇子的外祖家，这哪里是找人走失，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谋划、当众捉奸的好戏！
众人视线余光，皆忍不住偷偷瞟向屋内。
床榻深处，蔡眉眉早已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地蜷缩在床角，慌乱扯过层层帘幔，死死遮挡住自己狼狈的身子，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羞愤、恐惧、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无地自容。
不动声色的看过之后， 众人纷纷别过目光，压下心里的震惊，故作端庄地转身散去。
可每一个人的眼底，都盛满了汹涌的八卦与震惊，眸光发亮，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而房间内。
方才的旖旎温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冰凉与惊惧还有气愤懊恼。
五皇子端坐床榻，衣衫微乱，往日温润矜贵的神色彻底褪去。
他望着秦国公世子夫人一行人离去的方向，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温情散尽，只剩一片沉沉寒戾，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嗓音低沉冰冷，字字淬着刺骨寒意，在空寂的屋中缓缓响起：
“老八，你好得很。这笔账，本王记下了，你且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