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唐婉婉不得不独自回光明农场，途经一片树林时，一道黑影猛地窜出，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粗暴地将她拖进密林深处。
生死瞬间，唐婉婉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那个人她看清了对方的脸，正是大队支书的侄子罗建军。
罗建军一边捂着他的嘴，把她按在地上，翻身压住她，一边用气声嘴里说个不停:“我告诉你唐婉婉，你最好不要反抗，从了我，以后我就娶你做媳妇，有你的好日子过。要是敢大声喊一句，那今天你可要受点疼了。知道谁写的大字报？谁举报的你吗？”
唐婉婉心想除了你还有谁。
罗建军:“没错，就是我。不过你是大资本家女儿的消息确是杜晓燕告诉我的。”
唐婉婉震惊，杜晓燕是她的高中同学，在学校里两个人一个是学习好的，一个是学习特别普通的。一个每天穿的整齐好看，一个每天穿的邋邋遢遢。所以两个人以前虽然是同学不过却没什么交情。
后来到了光明农场，两个人来自同一个地方，又是同学，自然而然关系就近了起来。
不过想想也对，因为只有杜晓燕才清楚她的身份。毕竟她留在知青办的社会关系上，父亲那一栏写的是他的继父。
不是一个地方的人，想知道他亲松父亲是谁很难。
唐婉婉的心更凉了。
她心里想着，她为什么要害自己。
罗建军看唐婉婉不再反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松开了捂住她的嘴，开始去解她的衣服。
唐婉婉是心如死灰，但也不会这样任由自己被人侵犯。
这一年她胆战心惊的，她无时无刻不心存警惕，出门必在口袋里随身藏一把小巧水果刀，从不敢松懈。
这会儿她对罗建军只有恨，她没有半分犹豫，反手摸出兜里的水果刀，狠狠朝着身上的人扎去！
奈何对方衣衫厚重、力道极大，慌乱一刺并未伤及要害，反倒被对方死死攥住手腕，想要抢夺刀具。
一人拼命挣扎，一人凶狠夺刀，混乱拉扯之间，刀锋骤然划过男人脖颈，精准割破大动脉。
鲜血喷涌，温热溅满双手。
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当场气绝身亡。
唐婉婉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彻底吓懵了。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从小到大一只鸡都没杀过，第一次亲手杀人、亲眼目睹人命消逝，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慌乱惊惧之下，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被人发现，绝对不能坐牢！
当下，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拖着尸体挪到旁边河沟，借着斜坡泥水，将尸体推入下游水流之中，任由河水将人带走、湮灭痕迹。
随后，她拼命用河水清洗手上、脸上、身上的血迹，又故意滚了满身泥水，把自己弄得狼狈脏乱，伪装成路上不慎摔落泥坑的模样，失魂落魄赶回宿舍。
回到宿舍，她才从两个同伴口中得知真相。
两人并非故意自己先走了，而是中途有人冒充公社工作人员传话，说她们家中打来紧急电话，催促二人立刻赶回接听。
两人信以为真，可谁知，到了电话亭才发现根本无人来电。
“哎，杜晓燕怎么还没回来，今天他让我们两个一定要拉着你去看电影，让你放松一下心情，她自己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一刻，唐婉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一罗建军跟杜晓燕两人精心策划的圈套！
他们故意支走两个同伴，故意留她孤身一人，就是为了毁她清白、彻底断了她回城的路！
那罗建军第二天没了踪影，杜晓燕第一个怀疑的人就是她。
如今正在严打时期。
她不想被枪毙，也不想坐牢狱，一天都不想做。
不行，她必须离开这里，她要活着，她要风光的活着。
她瞬间想到了距离农场不过二三十里的深圳湾、蛇口边境。
这一年她在农场，她耳朵里听了许多关于对岸港城的事儿，他们口中说着港城挣钱有多容易，谁谁谁跑到港城发大财了。
三五不时的村里就会少几个人，都是偷渡去港城了。
有人成功偷渡，也有人被遣返回来；有人没有消息，大家讨论是葬身大海了。
偷渡很危险，但此刻，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当晚杜晓燕没有回他们的四人宿舍，这也不奇怪，马上就要高考了，杜晓燕这段时间经常夜不归宿，跟另外一个宿舍的人一起学习讨论问题。
大家白天都干了一天的农活，夜深人静，洗漱过后就沉沉的睡去。
唐婉婉从床上轻手轻脚的起身，收拾好母亲在她下乡之前塞给她的、为数不多的几样父亲遗留的贵重首饰，贴身藏好。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她趁着沉沉黑夜，轻轻打开宿舍的门又合上，孤身一人，奔赴蛇口海岸。
唐婉婉从黑天走到白天。
累了就啃一口窝头。
二三十里的路程，她来到了蛇口的滩涂地，这里已经有上百个准备偷渡人等候在这里。都是一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男多女少。
这些人看到她一个不大的小姑娘过来，虽然心里诧异，不过也没人理会。
一直到天色黑沉起来，她看着其他人依次跳进河里，她也紧跟其后，跳入冰冷刺骨的深圳湾海水之中。
刚开始大家都游在一起，后来因为体力不同，有的人游的快些，有的人游的慢些，大家就慢慢分散起来。
在这个海里，能不能活下来，都靠自己的命。
*
这条河总长只有八公里，唐婉婉晕倒前已经游了五六公里，后来又在河面上漂着，往前漂了半里地，她如今差不多只需要再游两三公里，就能游到对岸。
唐婉婉一边在水里游，一边捋顺脑子里面的记忆，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唐婉婉把这种陌生的原因归结于她之前的窒息昏迷。
人睡一觉醒来脑子都还迷糊呢，更别说晕倒差点死掉，脑子更迷糊一些才正常。
她游啊游，直到模糊看到前方有三五个也在游的身影。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远不近的跟在这些人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