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秀目的达成,她也果断的没有多做纠缠,带着吴清芳、范小茹转身离开庞士杰的办公室。
“那我走了,三天后见。”
坐进停在电视台门外的轿车,车门一关,吴清芳就忍不住嘟囔:“秀姐,咱们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跑过来,都不叫庞二少请我们吃顿饭。”
司明秀慢条斯理整理着裙摆,嘴角挂着冷酷的讥笑:“急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不差这一顿。”
一旁的范小茹看了看司明秀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那唐婉婉,就这么算了?”
这可不像司明秀的风格。以前那些纠缠庞士杰的女人,可没一个好下场的。
司明秀望向窗外繁华喧嚣的香港街景,语气特别轻:
“算了?怎么可能。”
“我特地把生日宴摆在海上游艇,就是冲着她唐婉婉。三天后的蓝宝石号,我早给她准备好了一份,一辈子都忘不掉的大礼。”
唐婉婉一上午都闷在家埋头写小说,并不知道她上报纸了。
写到下午一点多,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
她慢悠悠下楼,站在空旷的别墅大厅,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里没人做饭,想吃就得自己动手。
她当年下乡当过知青,做饭干活其实样样都会。可以前没觉得做饭怎么样,她记得她还挺喜欢做饭的。
可现在想想要是让他做饭的话,尤其是吃完饭后还要洗碗收拾,想想就烦。
香港,改变了她呀!
她索性干脆不折腾了,直接拿钥匙开车出去觅食。
车子开出去十来分钟才开出笔架山,又开了十来分钟,才来到最近的一家餐馆,唐婉婉一边点了一份烧鹅饭,一边默默的想,这以后要是一天三餐都出来吃的话,一趟来回40分钟,三趟来回就是两个多小时,也太浪费时间了。
而且她的别墅虽然不大,但那也是两层楼,带院子的别墅。
楼上楼下一大堆房间,天天打扫卫生也是个大工程。
对了,昨天睡觉的床铺她都还没有收拾的呢,总不能她以后都事事亲力亲为吧?
不行,她得请两个做饭打扫的佣人才。
她记得香港请帮佣都是去街边的荐人馆,以前在深水埗的时候,她住的那条唐楼,就有一个荐人馆。
来到尖沙咀后,她还没在路边见到过。
唐婉婉吃过饭后,开着车来回溜达,兜兜转转了半个小时,都没找到是荐人馆的门市。
车子开进一条唐楼老街,两边都是老旧铺面。她停下车,看见包子铺门口坐着一个穿着白色跨栏背心,正在小桌子前吃包子的老大爷,看着应该是这条街的老住户,她上前问对方。
“阿伯,请问您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荐人馆吗?。”
老大爷抬眼看她,笑着反问:“找荐人馆请帮佣啊?”
唐婉婉:“对。”
老大爷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木招牌:“这不就是?”
唐婉婉顺着他手指抬头一看。
招牌上最显眼的是用红色油漆写的“罗氏包子铺”五个大字,油漆应该最近时间描红过,很醒目。几个大字后头还缀着三个几乎和木头融为一体的黑色小字——荐人馆。
颜色太暗、字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唐婉婉有点尴尬:“原来这里就是。那我找人,直接跟老板说就行?”
“没错,找老板就好。”老大爷笑得颇有深意,“他门路最广,什么工人都能帮你找。”
说完他还笑呵呵的道:“老板叫阿明!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跟《秦时明月》的主角同名。现在整条街街坊都开玩笑,盼着包子铺阿明啥时候也能‘穿越发达’呢!”
唐婉婉听得嘴角微微一抽。
“香港叫阿明的确实挺多的。”
老大爷:“阿明!来生意啦!有靓女要请帮佣!”
很快,一个精干利落的男人撩帘走出来,正是老板阿明。
他满脸和气,一看就是常年在老街混、八面玲珑的人。
他笑着问:“靓女,想请几个人?有什么要求?”
唐婉婉:“我要两个人。一个专门做饭,负责一日三餐;一个负责打扫全屋卫生。要求不高,干净勤快、身体健康、年纪不要超过五十五,人老实本分就行。”
“小事一桩!”阿明拍着胸脯,随即扭头朝铺里一指,“你看里头洗碗那位大姐,合不合眼缘?四十二岁,身体硬朗,爱干净,做事踏实得很。”
唐婉婉往里看去。
后厨门口坐着的中年女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盘扣衣裳,衣服上有几处补丁,但看着去干干净净的。
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利落地挽在脑后。
她低头安安静静洗碗,双手干净清爽,指甲剪得短短的,一点泥垢都没有。
唐婉婉有点疑惑:“她不是你店里的工人吗?。”
阿明摆摆手:“不是我店里的。她暂时没找好雇主,没地方落脚,就来我这里搭把手做事,我只管她三餐饭而已,随时可以走的。”
他接着道:“你要是觉得可以,今天就能谈好,直接签用工协议上岗。”
唐婉婉心里微微迟疑。
这街边包子铺顺带做荐人生意,看着太随意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谨慎开口:“我能不能跟她聊两句?我想简单问问情况。”
“当然可以!”阿明爽快答应,随即嘿嘿笑着补了一句,“就是她不会讲粤语,”怕唐婉婉直接拒绝,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他全都听得懂,不耽误干活。”
唐婉婉一愣:“她不是香港本地人?”
“不是。”阿明实话实说,“半个月前从内地过来的,本来投奔亲戚,结果亲戚搬走了。我帮她办好了临时户籍证明,正规没问题的。”
唐婉婉忽然有些明白了,这里根本不是挂牌的正规中介,而是老街里私底下接单的民间荐人馆,也就是大家说的黑中介。
换做别的香港住户,多半会嫌弃来路不明、不敢用。
不过,唐婉婉自己就是从那里跑过来的,倒是对这个不怎么在乎。而且,相比于内地本地人,他们家中人员关系复杂,从内地过来的,只要本身不是什么恶人,反而比用香港本地的人更好用一些。
想清楚这些,她抬眼道:“那你让她过来,我跟她聊聊。”
阿明一听有戏,立马乐呵呵地朝后厨喊人。
“莲花大姐,你过来。”
莲花大姐抬头,看到阿明招手的动作,才迟疑的站起身走过来。
阿明:“这位小姐要找帮佣,想跟你聊聊,你要好好表现。”
莲花紧张的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唐婉婉。
唐婉婉用普通话问她:“你叫莲花?从内陆什么城市过来的?”
莲花立刻抬头,脸上都是欣喜,当然也还很紧张:“回小姐的话,我,我是上海过来的。”
唐婉婉:“为什么从上海跑过来呀?”
莲花有些迟疑,可是唐婉婉的眼神让她不由得就有了倾诉的欲望,她还是吞吞吐吐的说了:“我,我家男人十几年前被抓壮丁当了兵,可是他自从当兵后就从来没回来过,我们也不知道他当的是什么兵。
前些年,我儿子去部队当了兵,还做到了营长,就在一年前有人举报到部队,说我丈夫是国民党军官,去台湾了。
我儿子从部队退伍,我们母子三个人被打成了黑五类。日子过得就如那过街的老鼠。
20多天前,我们村的一个二流子,害死了我闺女,我儿子实在气不过,就把那个人给打死了,实在没办法,为了活命,所以就跑来了香港。”
罗莲花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不过她不敢哭出声,只一个劲儿的低头抹眼泪。
唐婉婉?这经历是多么惊人的相似。
“那你是跟你儿子一起过来的?”
罗莲花还带着些哭腔:“对,他现在在码头扛包。”
唐婉婉:“现在可以把你儿子喊过来吗?要是可以的话,你儿子我也聘请了。”
一个能够在部队做到营长的人,身手肯定不错。能被她碰到,怎么可以错过。
罗莲花:“那个,可以的。”能跟儿子在一起工作,儿子不用每天扛大包,她当然更愿意,她看阿明。
唐婉婉用粤语跟阿明说:“你去把她儿子也请过来,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会雇佣他们两个人,到时候你的介绍费我不会少了你的。”
阿明:“好嘞,好说好说,我现在就去喊他过来。”
阿明觉得,这桩生意成了,跑得那叫一个飞快。
这边的码头也并不远。
十分钟后,唐婉婉就看到了门口走进来一道极其魁梧挺拔的身影。
男人正是罗莲花的儿子。
唐婉婉忍不住上下打量这个男人。
他上身简单套着一件洗得发黑的黑色短袖,绷得紧实的布料隐隐透出底下扎实磅礴的肌肉线条,下身一条牛仔裤,脚上是最普通的劳保鞋。
身高将近一米九,肩宽背厚,身形极其健硕。
常年日晒的古铜色皮肤,五官轮廓深邃硬朗,眉眼端正,鼻梁高挺,嘴唇偏厚,线条冷硬分明。
是那种特别汉子的长相。
男人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的:“我叫陶建军,唐小姐好!”
他在路上已经听阿明哥介绍过了。这位小姐是会说普通话,还能开得起甲克虫的大小姐。
要是能被聘用,他和母亲也能安稳下来。所以即便面对这种场景,他会有些不自在,他还是用心表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