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千千伸手轻轻拉着司明秀,将人带进自己的卧房,顺手把门带拢。
佣人上完茶安静退出去,房间里只剩她们两人。庞千千立刻凑上前,眼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轻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呀?我们一向矜贵的司大小姐,居然气成这样子?”
司明秀端起茶杯,又重重搁在桌面,满脸压不住的恼火。
“你是不知道!你二哥别墅里住着的那个女人,长着一张勾人的狐媚样子,嘴巴还特别尖酸!我好心劝她,让她去试试参选港姐,万一被大人物看中、捧一把,说不定真能拿冠军!”
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
“你知道她怎么说我吗?简直太过分了!”
庞千千一脸的温柔表情,软软声开口:
“你长得这么漂亮,她肯定是夸你好看吧?”
“哪里!”司明秀皱紧眉头,满脸憋屈,“她居然说我个子矮、脸圆,还取笑我去选港姐,顶多只能拿个最可爱小姐奖!”
听到这话,庞千千立刻低下头,牙齿咬着唇瓣,肩膀微微发抖,拼命压住快要溢出的笑意。
她脸颊憋得泛红,缓了好几秒,才抬起头,装作一脸义愤填膺、真诚安慰的模样:
“她这么说话,也太没礼貌了。在我眼里,你比去年的港姐冠军还要漂亮、有气质多了。”
司明秀被哄得舒服不少,抬着下巴,满眼轻蔑:
“说到底就是眼界高低不一样。她那种从底层出来、没见过世面的人,哪里懂什么审美?”
庞千千眸光轻轻一转,状似随意、随口打探:
“对了,你有没有问过她底细?到底是哪里人、现在在做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她以前住深水埗吗?”司明秀随口回道。
“那只是我偶然听见大哥大嫂闲聊提了一句而已。”庞千千摆了摆手,装得懵懂无辜,“我只知道她以前住那边,现在住哪里、是读书还是工作,我一概不清楚。”
司明秀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十足的轻视:
“管她什么来头!深水埗出来的,能有什么出息?再说她天天赖在你二哥别墅里,肯定早就不读书了。看年纪和我们差不多,估计连国中都没读完。十有八九,就是靠着你二哥养着的闲人。”
庞千千顺着她的话温柔安抚,眼底却藏着算计:
“也是。不过你真的不用太生气,我大妈眼光那么高,绝对不可能让她进庞家大门的。”
“那是自然!”
司明秀底气十足,傲然道,“士杰以后要娶的,一定是我这种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她那种出身,就算只是做外室,都不够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明秀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庞千千的母亲以前就是外室,后来怀孕了才成为二姨太。
司明秀真心把庞千千当好朋友,连忙慌张补救:“哎呀千千,你千万别多想!我绝对没有说你妈妈的意思!你妈妈是实打实的女强人,凭自己本事立足,她那种女人怎么能跟你妈妈比!”
庞千千眼底转瞬掠过一丝淡冷,面上依旧是温顺柔和的笑意,轻轻摇头:
“我知道的,你向来无心快语,我不怪你。”
她语气一转,恰到好处地轻声拱火:
“只是你今天没见到二哥哥,还被她气了一顿,真的太吃亏了。其实二哥哥不过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了,要正经娶妻,最后选的一定是你。”
这话精准戳中司明秀的心思,瞬间让她满腔斗志翻涌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决: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今天就去琉璃台找庞士杰,让他把那个女人赶走!她占着笔架山的房子,还敢对我出言不敬,等她出来,我一定好好收拾她!”
庞千千立刻露出仗义又为难的样子:
“那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为了你这个朋友,就算被二哥哥责骂,我也不怕。”
“不用啦。”司明秀十分体谅,摆摆手,“我带上吴清芳和范小茹她们就行,免得你夹在中间难做。”
庞千千立刻露出感动的神情,拉着她的手甜甜一笑:
“还是你最体贴我。那我就等着,以后喊你嫂子啦。”
“放心等着!”
司明秀满心笃定、斗志满满,又和庞千千在房间里嘀咕许久,才意气风发地离开。
看着司明秀的车走远,庞千千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乖巧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的冷淡。
没过多久,一道清雅温婉的身影缓步走入房间。
庞悠悠身着一身月白色暗纹旗袍,乌黑长发挽成低髻,仅一支素银簪固定,气质温柔知性,极像隐忍聪慧的二姨太。
庞千千样貌糅合了父母的优点,清秀乖巧、看着毫无攻击性,可站在从容沉淀的庞悠悠身边,气场、眼界、城府,都差了不止一截。
庞悠悠缓缓落座,语气清淡,直入正题:
“怎么样?打探到那个女人的具体底细了吗?”
庞千千撇了撇嘴,眼底满是不耐:
“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问到,还是生了一肚子气从那里出来的。她就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你不是早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要不然她能任由你随意摆弄?”庞悠悠淡淡评价,语气凉薄平静。
“我知道了姐姐,不过没打听到也没关系。”庞千千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轻笑一声,“司明秀记仇又冲动,这次又气很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那个女人总不会一直躲在二哥别墅里,迟早要露面,到时候司明秀肯定会好好收拾她。也让她知道知道多管闲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提起家中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庞悠悠眼底覆上一层沉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冰种翡翠手镯,语气低沉几分:
“这次绑架的事,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妈妈做的,但爸爸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他不仅收回了妈妈代管多年的庞记船务代理公司,现在红磡码头的船务、报关、仓储和人事大权,全部归大哥掌控。”
“就连爸爸原本答应,等下个月士昭十八岁成年,就过户给他的尖沙咀弥敦道那一整栋临街写字楼。现在已经全部转到了庞非凡那个小屁孩儿的名下。”
庞千千心头一紧,低声问道:
“爸爸是不是已经查到,这件事是妈妈做的了?”
“查没查出来,已经不重要了。”
庞悠悠抬眸,眼神冷静通透,藏着极深的城府:
“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救了庞非凡、稳住大房,我们二房也不会损失这么多、让爸爸对我们有成见。”
庞千千眼神一厉,语气笃定:
“姐,你放心。有司明秀这把刀摆在前面,我再稍微推波助澜几句,那个女人绝对落不到好下场。”
庞悠悠微微颔首,眼眸深沉:“一个深水埗出来的烂仔,打乱了我们的布局,自然要付出代价。”
“只是现在爸爸对我们二房成见极深,说不定就在派人暗中监视着我们呢。”
她看向庞千千,语气冷静叮嘱:
“所以你就暗中拱火就好,千万不要自己动手,免得让爸爸更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