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婉刚从典当行典当完一枚金戒指出来,出来就被人差点撞倒。
撞她的是个面相老实、眉眼憨厚的中年妇人。
此刻她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来到唐婉婉面前慌忙上前道歉:“哎呀!真的对不住、对不住啊姑娘!我一路走一路想事情,分了神,这才撞在了你身上,撞疼你没有?实在抱歉!”
话音刚落,旁边立刻凑过来一个二十出头、穿着得体,眉眼精明的漂亮年轻女人,故作和善地伸手要来搀扶她,假意打圆场:“这位阿婶走路真的太莽撞啦,好在认错态度诚恳,靓女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她这一次啦。”
唐婉婉心里狐疑,面色不变,只平淡的道:“我都一个字还没说,你们就一唱一和的请我原谅,好像我说过要怪罪你们似的!”
这么巧合的时间,让她不得不怀疑,她们就是看着她去典当行点的东西,这会儿手里有钱,所以,就是惦记她身上的钱呢。
不过可惜,她的钱在空间里呢。
她压下心头怒火,借着起身的动作不动声色扫过衣兜,果然发现左右两个口袋都被锋利的薄刀片割开了长长一道口子,布面切口整齐,显然是老手作案。
好一出声东击西、假意碰撞偷窃!
方才中年妇人故意大力撞她、道歉示弱,年轻女人假意搀扶打掩护,一挡一引,就是为了趁机割兜偷钱。
唐婉婉把两人的长相记下,压下心里情绪。
她如今初到香港,无身份、无根基、无靠山,孤身一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算当场戳穿,争执起来引来路人围观、巡警盘问,只会徒增麻烦,甚至可能暴露自己偷渡的身份,得不偿失。
中年女人:“哎呦,这姑娘心善,不怪婶子就好。”
唐婉婉只淡淡丢下一句:“下次走路看路,小心一点。”
话音落,她不再多看这两个女人一眼,大步流星径直离去。
身后,两个女贼见她走远,也跑到一个偏僻的巷子,两人凑到一处低声嘀咕。
中年女人:“小柔,钱搞到手了吧?快看看多少钱。”
“我没搞到钱呀,我还以为吴姐已经把钱搞到手里了呢。我割兜的时候,她兜里是空的。”
吴姐错愕,随后反应过来:“这丫头,跟我们玩心眼儿呢。”
小柔气急,一张清秀的脸立刻变得狰狞,“贱人,下次再让我见到她了,看我不收拾她。”
*
唐婉婉循着掌柜指引的路线,十几分钟后,顺利找到了那间春风小旅店。
旅馆有些小,还有些破旧,墙面斑驳掉灰,走廊的灯泡忽明忽暗,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油烟飘过来。
唐婉婉面不改色的走进去。
前台的女服务员见她满身泥污、衣衫破旧,眼神虽掠过一丝打量,却也见得多了这类逃难落脚的客人,
唐婉婉问:“住店一晚上多少钱?”
女服务员烫着一头小卷发,嘴唇涂的红红的,开口先问道:“有身份证吗?”
唐婉婉轻轻摇头:“没有。”
女服务员了然,淡淡报出价钱:“没有证件,一晚要十八块港币。”
唐婉婉心里暗自一算,方才黑市卖掉金戒指换来一百多块港币,也就勉强够在这里住上七八天,还不算吃喝。
她心里暗暗吐槽,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认了。
唐婉婉拿出刚兑换的港币,订了一间普通大床房。
办完入住手续,趁着服务员带她上楼的空档,唐婉婉抽出一块的硬币当作小费给对方,轻声嘱托,:“麻烦你帮我去街面上买一身适合我穿的普通衣服。”
她又抽出五十面额的纸币给对方:“加一双布鞋,五十应该够吧?”
这类帮客人代购衣物的琐事,旅店服务员早已熟能生巧,什么价钱对应什么衣服,她接过小费爽快应下。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服务员便提着一套崭新的衣物送了上来,尺码刚刚好贴合唐婉婉的身形。
是七十年代香港街头学生最常穿的冬装款式:上身一件白色衬衫,下身搭配一条直筒牛仔裤,面料朴素耐穿。
送走服务员,唐婉婉反锁房门,卸下满身疲惫,进浴室好好洗漱干净。
洗去满脸满身的泥垢风尘,褪去那一身狼狈落魄,连日奔逃的仓惶与疲惫终于稍稍消散。
唐婉婉洗完澡,裹着旅店粗厚的浴巾走出浴室,一手拿着干布擦着湿漉漉的长发,目光落在房间那面斑驳的梳妆镜上。
望着镜中人,心头莫名生出一股陌生感。
难道是从前在继父家日子过得压抑委屈,下乡当知青这一年多,更是极少有机会好好照镜子,久了,就不怎么能记得清自己原本的模样了?
她确实生得极美。虽然如今她体重只剩八十来斤,身形有些单薄,长期营养不良让脸色透着淡淡的蜡黄,可好看的底子还是能看出来的。
一双大眼澄澈深邃,眼窝微微陷着,鼻梁高挺精致,眉骨线条利落,轮廓立体分明,是少见的华人大众很大气的美人相,眉眼间带着几分沉静又清冷的气韵。
仔细擦干身子,唐婉婉顾不得床铺简陋,更顾不上干不干净,直接换上服务员帮忙买回来的那套新衣。
从脱下来的衣服里摸出暗袋里放的几样首饰,然后把那些衣服全部放进空间,她打算等有时间了在把他们洗了。
有机会,她还要报答周姨妈的赠衣之恩。
做完这些,她躺倒在床上,铺天盖地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不多时便沉沉坠入梦乡。
梦里浮现出一本名为《归元功法》的古籍,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卷,书中一字一句如同烙印一般,缓缓刻进她脑海。那些功法奥义,看着深奥,可她只要看过,自然而然就能读懂领会…
这一觉,唐婉婉直接睡到第二日夜里。
辟谷丹的三天药效还没有过,她全无饥饿之感。一醒过来,昨夜梦中那套功法清清楚楚留在记忆里,分毫没有模糊。唐婉婉心绪翻涌,莫非自己当真像志怪话本里写的主角一般,得了上天馈赠,是天授机缘?
她心中急切,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夜空之上,一弯冷月悬在天际,清辉冷冷洒落。
唐婉婉盘腿坐在床榻之上,静下心神,依照功法记载的路径试着修炼。本以为初次修行必定磕磕绊绊,没想到进展出乎意料地顺畅。
月华丝丝缕缕渗入肌肤,顺着经脉缓缓流转,循着八卦五行的轨迹循环往复,一点点涤荡打磨她的肉身。
待到天边月色渐淡、月亮慢慢沉落,唐婉婉才收了功法。整整一夜盘坐修行,脊背挺直,腰腿没有半点酸胀疲惫,反倒浑身上下神清气爽,是从前从未体会过的通透舒畅。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轻轻活动,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涌动着一股柔和的力量。偷渡路上满身的伤痛、连日奔逃积攒下来的劳损,竟被这月华之力抚平不少。
唐婉婉眼底微光闪动。这《归元功法》绝非寻常物件。
正兴奋的想着,门外外传来服务员的声音,隔着木门轻轻喊:“靓女,还好吧?要不要添开水,或者帮你买点吃食呀?”
唐婉婉定了定神,开口应道:“辛苦你啦,暂时不用。”
听见她的回声,门外的服务员立刻松了一口气,主要是这位顾客住进去已经一天两夜了,一次都没有出来过,她真怕她在里面出什么事儿。
唐婉婉不知道服务员的想法,心里还想着,没想到这么一个破旅社的服务员,硬件条件不怎么样,服务还挺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