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嘉琪被搀扶着走，安静了一会儿，躲开了两次警员的手电筒扫射，走到一片无人的区域，莫佳琪紧绷的身体，整个放松下来，几乎整个身体的大半重量都靠在在唐婉婉的身上。
唐婉婉撑着莫佳琪的身体，就算是吃了回春丹，但她本身没干过什么重活，做了一年的知青，瘦的只有80多斤，扶着一个人走也吃力的很。
唐婉婉:“你再把所有重量都压在我身上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在地上。”
女人，咬了咬牙，收回了一些重量。
而唐婉婉的这句话，像是打开了她的话匣子，“我叫莫嘉琪，北京人。9岁起就没了妈，后来我爸又娶了一个后妈。后妈又给我爸生了个儿子。于是我的亲爸也变成了后爸。
一个月前，我偷偷听到我后妈跟我爸商量，要把我嫁给工厂里一个刚死了老婆的后勤部主任换高额彩礼。
我不想嫁给老鳏夫，又怕我不听话的话会被我爸打，听同学说深圳好多人偷渡往香港跑，都挣了大钱。
刚好我记得小时候我妈说过，我姨妈嫁到了香港临近深圳湾的一个渔民。
我干脆偷了家里的钱，偷跑出来，一路扒火车，辗转到深圳。
最后历经艰险才终于来到蛇口，跟着人群偷渡过来。
我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投奔在香港的姨妈。你呢，你是因为什么才要偷渡到香港的。”
唐婉婉敷衍的回答:“想去香港挣大钱。”
莫佳琪:“你叫什么？”
“别说话了，保存点力气。”
莫嘉琪打小在后妈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特别会看人脸色，知道唐婉婉不愿多说，果断的闭了嘴，默默咬牙往前走前行。
所幸夜色遮掩、路途契合，两人顺利找到村落，一眼就看到了村口第一户人家。
敲门应声后，一对中年夫妇开门，莫嘉琪看了那个女人一眼，一声哽咽的“姨妈”，脱口而出。
她没见过姨妈，不过眼前这个女人，跟记忆里母亲长得特别像。
那个女人被一声“姨妈”喊的愣了一下。
莫佳琪:“姨妈，我是嘉琪，莫佳琪，周小英的女儿。”
“小英？姐姐的女儿？”他很多年前姐姐心里说起过她生了个女儿，叫莫佳琪。
莫佳琪:“是，我是周小英的女儿，我妈妈在我九岁那年过世了，我爸娶了后妈，后妈一个月前跟我爸商量着要把我嫁给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我就跑出来了，姨妈，你会让我进去的，对吗？”
这对中年夫妇看起来40岁出头，确定了来人的身份，两人也没多说什么，先把两人拉到了院内。
“先进来，别让巡查大队的人听到就麻烦了。”
唐婉婉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跟着进入小院子内。
房间里点起一盏油灯，油灯亮起微弱的光。
莫嘉琪顺势说唐婉婉是自己表妹，两人是一起偷渡过来的。
唐婉婉腼腆颔首，轻声问好。
周姨妈也没多说什么，知晓这些年逃港之人的不易，都没有让莫佳琪开口，就翻卧室里面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两身干净的家常衣衫。
“这都是我换洗的衣服，宽大了些，你们也别嫌弃。换上这个，总比你们穿着一身泥污衣服来的好。”
周姨夫直接出门:“我先去两个儿子的屋里。”
周姨让两人换衣服，她关上门出去，等两人换好衣服时，周姨母又端来温热的清水，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唐婉婉看着馒头并无食欲，辟谷丹可以把三日不饿，她现在半点饥饿感也无。
不过看莫嘉琪，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她要是不吃，显得有些另类。
于是她也拿着馒头，就着一杯温水啃起来。
待两人吃完饭，姨妈面色凝重地叮嘱：“咱们这一片属于新界边境管控区，巡查最是严密，但凡抓到无身份证明的偷渡者，一律逮捕遣返内地，绝无例外。”
她看向外甥女，为难的开口:“不是姨妈不管你～”
莫佳琪:“姨妈，我都懂得。”
“你知道就好，现在你们必须连夜向九龙市区赶。从咱们村子出去，先六公里土路进元朗墟镇，再十公里荒山野路穿沙田地界，最后六公里接入九龙城区，全程二十二公里。
元朗边境岗哨最多、查得最严，沙田多荒野没人查，熬过去到九龙市区，流动人口多、管控宽松，只要隐姓埋名稳住下来，就能慢慢想办法补办身份，彻底安稳立足。”
两人不敢耽搁，稍作整理便匆匆辞别姨妈，趁着深夜无人，悄然走出村落。
走出村口百余米，远离了村落范围，四周只剩旷野风声与远处零星的巡查脚步声。
莫嘉琪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唐婉婉，语气认真：“婉婉，我们两个人结伴目标太大，更容易被巡查的人盯上。分开走，我们各自隐蔽赶路，存活和抵达市区的概率会高很多。”
唐婉婉眸光微动，瞬间明白她的心意。
莫嘉琪是不想拖累自己，乱世绝境里，这份通透格外难得。
她没有犹豫，轻轻点头：“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各自安好。”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点头，就此别过。
唐婉婉从不拖沓，转身便压低身形，借着夜色与草木掩护，快步融入漆黑的旷野，片刻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她体力充沛、脚步轻快，回春丹滋养着她的身体，一路夜行疾走，除了脚有些疼，腿有些酸外，其他方面都还行。
夜色漆黑，郊野荒无人烟，土路崎岖坑洼，两旁尽是荒地杂草。不过半个钟头，前方远处忽然亮起晃动的白光，伴随着压低的喊话声。
是边境夜间巡查队。
唐婉婉心头一凛，立刻收步，迅速侧身矮身，躲进路边一处茂密的荒草丛后，屏住呼吸。
前方正是进入元朗墟镇的第一道临时哨卡。
几名穿着制服的巡查人员手持手电，沿路逐条排查夜路，白光一道道扫过路面、草丛、树影，一丝不苟，绝不放过任何死角。
“今晚风头紧，上面吩咐过，最近逃港的多，一律严查，无证的直接扣人遣返！”
“这边草丛再照一遍，别漏了人！”
手电强光刺眼，一道白光直直朝着唐婉婉藏身的草丛扫来。
唐婉婉屏住呼吸，本来以为自己会很害怕，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她死死贴住地面，身体压低到极致，利用杂草阴影完美遮蔽身形，连呼吸都压到最浅。
光束从草尖扫过，近在咫尺，终究没有照到她藏匿的死角。
巡查人员看路边无人动静，又继续往前排查，脚步声一点点远去，灯光也渐渐挪向远方路口。
待哨卡动静彻底走远，整条土路重新归于寂静。
唐婉婉缓缓吐出一口轻气，眼神愈发沉静冷定。
她清楚，这只是第一道关卡。
接下来六公里元朗城郊路段，遍布零星岗哨、流动巡查，步步是险。熬过元朗，中间十公里沙田荒路无人值守，是全程最安全的缓冲段，最后穿过沙田，才能踏入繁华的九龙地界，不上次才算是真正逃出生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