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婉顺势提起武馆的事:“罗大哥,看你这身龙门会的练功服,昨天我在街上,就听见街坊议论,说你们龙门会是深水埗最像样、本事最大的咏春武馆。”
她语气诚恳:“我刚来香港,孤身一人,想跟着学两手功夫防身,不知道武馆收不收学徒?”
这几日她一直在修炼《归元功法》,才短短两天,身体的变化已经十分明显,远胜从前。她记得功法典籍里写着,一旦修成第一层,便能把自身状态调理到顶峰,估摸到时候,身手起码能比得上寻常练家子。
可她从前压根没碰过拳脚,凭空就有一身本事,根本没法解释来源,很容易惹人疑心。来本地武馆学武,就是最好的遮掩。日后就算身手出众,旁人顶多以为她是天赋过人,不会多想。
罗永浩闻言愣了愣,随即笑起来解释:“唐小姐,你年纪不算小,又是女孩子,我们武馆规矩硬,不会随便收正式拜师弟子。亲传徒弟都是从小挑,要行拜师礼,守门规,跟着师父长年打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可以按月交钱,做挂名弟子。不用拜师,不用守那些严苛门规,白天能过来听课练功,学基础拳脚和防身招式,只是进不了内门,不算师父亲传。”
唐婉婉心里正合心意,当即点头:“这样就很好,我只求学些防身本事,不必拜师。”
罗永浩这会儿心情正好,爽快应下:“这事简单,我带你过去,今天就能办好入馆登记。”
两人一路步行往龙门会咏春拳社走。
亲眼见到武馆,唐婉婉心底暗暗惊叹,果然不负深水埗第一武馆的名头。
别家武馆大多挤在唐楼的一层,或是露天天台,风吹日晒,场地狭小。龙门会却直接占了一整栋四层的独立唐楼。
跟着罗永浩踏进武馆,他边走边给唐婉婉介绍。一楼是跌打医馆,摆满药罐药膏,还有正骨用的器械,不少街坊、码头受伤的苦力来敷药问诊。医武不分家,这里生意一直很旺。
二楼对外开放,是挂名俗家弟子的大练功厅,地方宽敞,地面铺着厚实帆布,木人桩、沙包、长短器械摆放得整整齐齐。十几名学徒正跟着带班教练扎马步、练摊打。
三楼是学员宿舍,交钱就能住,专门留给外地过来、全职习武的人。
四楼门禁森严,只有内门亲传弟子才能上去练功,普通挂名弟子半步都不准踏入。
罗永浩带她到二楼前台登记缴费,办妥挂名弟子的手续。月费只要一百港币,对现在的唐婉婉来说,算不上什么负担。
就这样,她正式成了龙门会一名挂名女弟子,白天随时可以来武馆习武。
武馆是大师傅的几个徒弟轮流带班授课。唐婉婉办完手续,索性不走了,打算就在这儿练上一下午。
带班教练一开始没把这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放在心上,只安排她从最基础的扎马步、摊打练起。
可才半天功夫,教练就看出不对劲。
唐婉婉扎起马步,下盘稳得如同钉在地上,第一次练习,就能稳稳撑上半个钟头。那些招式,她看一遍就能原样复刻,动作舒展灵活,半点不像刚入门的新手。
罗永浩在一旁看了整整一下午,忍不住上前问:“你以前真的没练过武?”
唐婉婉淡淡一笑:“没有,以前我就爱待在屋里看书。”
罗永浩啧啧称奇,一脸惋惜:“那你这就是天生的好底子!要是早几年过来,凭这份天赋,师父一定会收你做亲传弟子。”
唐婉婉道:“说来确实有点可惜,不过能跟着罗师兄在武馆学本事,我已经很知足了。”
嘴上说着可惜,脸上却看不出半点遗憾。
天色慢慢暗下来,唐婉婉提议请罗永浩出去吃饭,顺便托他帮忙找一处住处。
罗永浩在本地熟门熟路,很快就物色到一套两居室的唐楼套房,屋子干净,租金合适,位置僻静,远离闹市喧嚣,很适合她夜里闭关修炼。
第二天,唐婉婉收拾东西搬出旅社,搬进了新家。
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唐婉婉心里早就盘算好了。按她现在修炼归元功法的进度,最多三个月,就能冲破第一层。
她心里清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七十年代的香港鱼龙混杂,帮派遍地,底层谋生处处艰难。
钱财是立足的底气,身手才是保命的根本。只要练出过硬的本事,往后不管是谋生做生意,还是在这片地方扎根,都会稳妥许多。
所以眼下,她并不急着出去闯荡事业。
自此,唐婉婉过上了规律的生活。白天准时到龙门武馆练功,天资出众,进步飞快,在一众俗家弟子里格外惹眼,武馆里人人都知道,来了个天赋惊人的漂亮女学徒。夜里回到家中,闭门苦修归元功法,沉淀气息,打磨体魄。
一晃三个月过去。
这天,唐婉婉终于突破,顺利修成功法第一层。
一瞬间只觉得神清气爽,眼亮身轻,浑身透着从未有过的舒坦。
唯独身上出了一层黏腻的污垢,味道难闻。
唐婉婉捂着鼻子,连忙从床上起身,快步冲进卫生间好好搓洗一番。
热水哗哗淌过身子,把那层带着异味的污垢彻底冲干净。唐婉婉擦干净身体,裹上薄衫走到镜子跟前。
灯光落在镜面,她抬眼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三个月的训练,她身上的变化竟然这般直观。
先前一路偷渡过来,风餐露宿,底子亏空,皮肤蜡黄干涩。此刻镜中人的肌肤白得透亮,细腻得几乎看不见粗糙的纹路,不是那种惨白,是由内透出来的润白光泽。
再看头发。
刚来香港那阵,头发干枯毛躁,像一把枯草,这三个月日常调养虽有好转,可终究差了口气。
现在乌黑顺滑,发丝泛着淡淡的柔光,随便一拨,就轻轻滑落,比那些世家名媛今年养护的头发还要看着顺滑。
她站直身子,悄悄比了比高度。
刚来的时候,她身形瘦小,如今明显拔高了一截,粗略估摸着,少说也有一米七。
体重更是变化不小。从前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堪堪八十斤,整个人干瘪单薄,风一吹就像要倒下。
现在称一称,他觉得最少也得有一百斤,骨肉匀称,纤浓有度。不再是之前那种枯瘦的模样,肩背舒展,腰肢纤细,该有肉的地方饱满紧实,线条好看。
往日里有些暗黄粗糙的面色也一扫而空,气色红润,一双眼睛更是清亮有神,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唐婉婉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温热的皮肤。
归元功法第一层,果然是调理肉身的妙法。不单单是内力变强,连根基都重新滋养了一遍。
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有这样一副好身子,再加上武馆学到的咏春招式,两相融合,足够让她以后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她也是时候去想以后该做什么了。
忽然,门外有急促的敲门声传来,唐晚晚眉毛一皱,看墙上的钟表,指针走向3:25分,现在可是晚上,什么人这个时间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