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笼罩港岛,深水埗不夜城的地下赌场喧嚣登场。
傍晚时分,唐婉婉精心换了一身行头。
她褪去了平日里温婉知性的作家装扮,一身剪裁极致利落的黑色高定丝绒长裙,版型偏欧式轻奢,线条冷艳高级。
脸上化着浓郁精致的欧美妆容,眉眼深邃立体,冲淡了原本清丽温婉的东方韵味。
一头柔顺的浅金色假发蓬松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远远望去,活脱脱就是一位出身英伦豪门、矜贵疏离的外国贵族小姐,很难让人把这个人跟唐婉婉联系在一起。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黑框墨镜,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气场清冷又傲慢,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贵气。
身后,陶建军一身规整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手里提着一只沉甸甸的黑色密码手提箱,里面正是刚取出的一百万港币现金。他同样戴着墨镜,沉默随行,妥妥的精英助理模样。
二人一前一后,步履从容,气场全开,径直走入地下赌场。
来之前,唐婉婉还提前联络资深律师,拟定好了一份严谨合规的股权转让对赌合同,此刻正妥善收在陶建军随身的公文夹层里,随时可取用。
就等着合适的人往上面签字呢?
这座不夜城地下赌场,是港岛顶级的隐秘豪赌场地,规模极大,足足有一个标准足球场宽阔。
场内装修极尽奢靡豪华,穹顶悬挂着层层叠叠的水晶大吊灯,万千灯光折射洒落,将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亮如白昼。
四周墙面镶嵌着鎏金雕花,挂着欧式复古油画,贵气十足。整齐排布的数十张高档实木赌桌光洁发亮,桌沿镶嵌精致纹路,百家乐、骰宝、十三点、牌九各类赌台一应俱全。
身姿窈窕、妆容精致的荷官们统一穿着利落制服,举止专业温柔,有条不紊主持着每一场赌局。
往来此处的宾客,非富即贵,个个身着名牌西装、高定礼服,手腕名表、腰间奢品,举手投足皆是豪门气度。大厅内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筹码碰撞的脆响、玩家的欢呼惊叹、荷官的播报声交织在一起,奢靡又喧嚣。
唐婉婉戴着墨镜,视线淡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厅最中央的赌台。
司明诚正坐在最显眼的主位,一脸亢奋上头,正和几名富商围着赌桌玩十三点,输输赢赢间满脸浮躁,典型的输不起又爱逞强的模样。
唐婉婉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戏谑,随即收回目光,姿态矜贵淡漠,随意走向一旁的骰宝赌桌。慵懒的摘掉脸上的墨镜。
她全程几乎都没有开口说话,但她慵懒又从容的姿态,带着外国贵族小姐的漫不经心,就让这里的人每人小瞧她。
庄家开骰,周围众人纷纷慌张下注、犹豫不决,唯有唐婉婉抬手随意一指,淡定落注,不多不少,分寸刚好。
她看似全凭运气胡乱下注,可每一把都精准拿捏,逢赌必赢。短短几分钟,连赢数把,桌上的筹码源源不断归到她的身前。
赢完这桌,她不多留恋,拎着筹码转身就走,姿态淡然,仿佛几百万港币在她眼里不过是零钱消遣。
随后她辗转穿梭在百家乐、牌九、大小点各个赌台,全程从容淡定,不露半分锋芒。每到一桌,不多玩、不贪赌, 赢几把就换桌,轻松拿捏所有牌路和概率,一次都没有失手,场场都是赢。。
旁人赌得心惊肉跳、患得患失,唯有她全程松弛随性,输赢仿佛从不上心。
一圈赌台逛下来,不过短短半个钟头,陶建军手里原本沉甸甸、只有一百万港币的本金,硬生生翻了数倍,一路暴涨到八百七十万港币。
陶建军默默跟在身后,表面神色沉稳、一丝不苟,心底早已震惊得无以复加。他彻底看呆了,万万没想到自家老板不仅心思缜密、智谋过人,赌术竟然也这般出神入化,简直所向披靡。
赌场之内,从来都是赢小钱无人问津,赢大钱必然万众瞩目。
唐婉婉这一路横扫各桌、未尝一败的战绩,早已吸引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再加上她一身英伦贵女装扮、气质矜贵冷艳、出手阔绰随性,赢钱从不得意、输了也毫不在意,气场截然不同于在场所有急于求财的赌客,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而且他们也都看得出来,这位金发墨镜的外国小姐,身份绝对尊贵非凡,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招惹的存在。
所以她虽然赢了一圈,但却每人来找她的不痛快。
唐婉婉慢悠悠逛完所有赌台,目光故作随意扫向司明诚所在的十三点赌桌。
眼看就要走到桌前,她忽然脚步一顿,随即露出满脸索然无味的模样,微微偏头,用一口纯正流利的英式英文,低声嘀咕起来:“无趣至极,太过简单,没什么意思。回去告诉父亲,港岛的赌场不过如此,我还是回英国好了。”
话音落下,她转身就要抬步离开。
不远处的司明诚,早已全程留意着这位一路通杀全场的神秘贵女。
他早就心痒难耐,满心就等着她过来和自己对赌一场,好好切磋一番,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就此离开。
他立刻不顾赌桌上的战局,快步上前拦住唐婉婉,脸上堆着刻意和善、不敢放肆的笑容,同样用熟练的英文客气开口:“这位美丽的女士,请留步!不知可否冒昧请问,您怎么称呼?”
唐婉婉微微抬眼,身姿挺拔矜持,双手轻叠放在腹前,姿态是标准的英国贵族礼仪,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与懵懂。
她微昂下颌,淡淡吐出一个姓氏:“MacLehose。”
短短一个名字落下,周围一众听懂英文的港岛上流人士瞬间神色一变,纷纷悄悄对视、低声揣测。
麦理浩!
这可是现任香港总督的姓氏!
众人心里自动脑补,瞬间了然,难怪这位小姐气质这般矜贵、气场这般不凡,连赌场都无人敢招惹,原来是总督府的人,极有可能是总督的至亲子女!
瞬间,全场无人再敢随意打量、议论,人人心底多了几分敬畏。
司明诚心头更是一震,越发恭敬热切,半点不敢造次。
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和赌瘾彻底被勾了起来,越是身份尊贵、赌技高超的对手,他越是想要一较高下。他平生最爱和高手对局,哪怕自己技术平平、屡战屡败,也非要争一口气、撑足面子。
他立刻笑着邀约:“MacLehose女士,您觉得无趣,是因为没玩过我们的十三点。这是港岛最有意思的赌法,规则简单、极其刺激,我教您玩一局如何?”
唐婉婉眼底闪过一丝伪装的好奇,故作懵懂迟疑,轻轻点头:“十三点?真的好玩吗?”
“当然!您玩一次就知道其中乐趣!”司明诚热情高涨,连忙招呼众人让位,迫不及待给唐婉婉讲解所有规则、玩法输赢,字字句句耐心细致。
对局正式开始。
唐婉婉全程装作一知半解、似懂非懂的模样,每一次下注都犹犹豫豫、懵懂试探,看起来完全是初次接触、毫无经验的新手。
可偏偏诡异至极——
她看似懵懂乱玩,却场场稳赢,把把制胜。
一局、两局、三局……
接连十几局下来,司明诚手气彻底被压垮,心态彻底崩盘,身上随身携带的现金筹码,短短片刻就输得一干二净,一分不剩。
看着桌面空空如也的筹码,司明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又焦躁。
唐婉婉故作惋惜地眨眨眼,语气纯真好似全然不知情,轻声开口:“原来真的很好玩,只可惜,先生你没有钱了。太可惜了,那我只好下次再玩了。”
她说着,作势又要转身离开。
这话彻底戳中了司明诚的自尊心。
他是司家大少,港岛顶级豪门子弟,当着全场名流的面,被一位外国贵女赢光所有钱,还被对方轻飘飘一句“没钱了”点破,面子彻底挂不住。
他怎么可能放任她就这么走掉!
司明诚连忙快步上前拦住她,语气急切又逞强:“等等!MacLehose女士,我不是没钱!只是今日随身带的筹码不多而已!我司家家底丰厚,绝对不可能赖账,你尽管放心继续玩!”
唐婉婉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英伦贵族的直白矜贵,淡淡开口:“我的父亲曾经教过我,口头吹嘘的财富,便等同于一无所有。”
一句英文清晰落下,精准又打脸。
在场众多听得懂英文的港岛富商、名流,瞬间忍不住低低哄笑出声,眼神戏谑地看向窘迫不已的司明诚。
司明诚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到极致,却偏偏不敢对这位疑似总督亲属的女子有半分不满,只能强行压下难堪,硬撑着底气高声道:“各位都可以作证!我是港岛十大家族司家的大少爷,家底殷实,绝对不会差半点钱财!”
周围不少混迹商圈、认识司家的人,纷纷顺势附和,帮着撑场面。
“没错!司大少身家丰厚!”“司家的产业遍布港岛,不差钱的!”
唐婉婉依旧是那副淡然矜持的模样,不紧不慢开口,句句戳中要害:“家族富裕,不代表个人富足。很多豪门子弟,不过是每年领取家族基金度日,名下并无实打实的独立资产。当然,我并非如此。”
这话堵得司明诚一时语塞,为了挽回所有颜面,他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自然也不一样!我名下有《香港晚报》这家公司,整个港岛前五的报业,谁不知晓!”
唐婉婉眼中瞬间掠过一抹恰到好处的惊喜与兴趣,佯装好奇追问:“哦?你是打算用《香港晚报》当作赌注吗?”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司明诚身上,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司明诚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后悔失言。
《香港晚报》是他名下最核心、最值钱的产业,估值足足四五亿港币,他手握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真要是赌输了股份,他父亲司振雄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可此刻骑虎难下,全场瞩目,对面还是疑似总督亲属的贵人,他根本不敢认怂丢面。
司明诚心思飞速转动,很快心生算计,故作从容笑道:“可以赌!只是我这间报社估值五亿有余,不知女士手中,可有对等的赌注?想要赌我的产业,总要筹码相当才行。”
他笃定对方拿不出数亿资金,打算顺势台阶收场。
可唐婉婉早已算好一切,语气平静从容,条理清晰:
“我算得清楚。五亿估值的公司,你手握五十一%绝对控股权,对应股权价值约二点五亿港币。我不占你便宜,我手中现有两千八百万港币筹码。”
“我们不必赌全部股权,就以我这两千八百万现金,赌你《香港晚报》百分之五的股份。”
“你赢,所有现金尽数归你;我赢,你无偿转让百分之五股份给我。如何?”
司明诚瞬间愣住。
他就是很四序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还有百分之49%的股份。一就是《港城晚报》最大的股东,根本撼动不了他绝对控股的地位,哪怕输了,对他、对司家都毫无影响,还能顺势挽回颜面、和总督府贵人交好,简直稳赚不赔!
他当即心头大定,满脸傲然地点头:“没问题!就依你所言!”
唐婉婉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无人察觉的弧度,面上依旧是贵族小姐的矜贵认真:“我素来喜欢凡事白纸黑字、有据可凭,绝不口头约定。让我的助理拿出拟定好的合同,我们签字立约,你看可否?”
司明诚越发欣赏点头,心底暗自感慨,外国贵族果然行事严谨、规矩周全。
“自然可以,我这边绝对没问题!”
唐婉婉淡淡侧目,轻声吩咐身侧的陶建军:“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我我跟司先生刚刚谈话的内容以合同的方式打印出来,我要跟这位先生签约。”
“是,老板。”
陶建军应声点头,转身快步走出赌场,七八分钟后便拿着打印规整、条款清晰、具备法律效应的股权转让对赌合同,走了进来。“其实是直接从行李箱里拿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