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角落,趁着宾客散尽、无人留意的空档,司家三兄妹正围着家产分配的事吵得面红耳赤、内讧不断。
就在三人互相拆台、争执不休之的时候,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冲了进来。
司振雄的贴身大管家脸色惨白、满头冷汗,早已顾不上葬礼规矩,快步冲到三人身后,压着发颤的嗓音急促禀报:“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司明诚满脸不耐,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厉声呵斥:“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今日老爷葬礼,天大的事也得给我压着!半点规矩都不懂!”
司明信眼神一厉,语气嚣张跋扈,带着惯有的蛮横:“到底怎么回事?哪个警局的人这么不长眼,敢查到我们司家的地盘上来?是不是活腻了?”
一旁的司明秀更是戾气十足,冷声狠道:“没错!区区几个警察也敢扫我们的场子?今晚就找人把他们全家都办了!”
管家急得快要哭出来,根本无暇顾及三人的怒火,语速极快地通报:“压不住了!盛世歌舞厅的梅姐刚刚偷偷打来电话,半小时前,我们最大的歌舞厅被重案组突袭查封!警方当场搜出大量毒品,所有现场管理层全部被刑事拘留,直接立了重罪!她刚好去洗手间才侥幸躲过,偷偷报的信!”
这话一出,三兄妹,瞬间戾气翻涌、脸色铁青。
盛世歌舞厅可是司家最核心的灰色产业,也是全家最大的现金流来源,常年运作隐秘、黑白兜底,从来没出过纰漏,怎么会在老爷葬礼当天,突然被警方连根拔起、立为重案?
司明信咬牙切齿,满眼阴狠:“肯定是内部出了反骨仔!等我查出来,连他一家大小全都弄死喂狗!”
他话音刚落,众人还未从歌舞厅查封的噩耗中缓过神,又一名物业公司负责人跌跌撞撞冲进灵堂。
来人面无血色、浑身发抖,高举手中的法院传票,声音颤抖:“不好了!物业公司收到正式立案传票!多年前工地工人意外身亡一案,死者家属集体上诉,实名起诉我们司家过失致人死亡、恶意压案、私下封口!证据链完整,法院正式立案,还要追究相关刑事责任!”
“刑事责任”四个字,瞬间让三人心头一沉,脸上的嚣张气焰淡了几分。
司明秀满脸不服、骄纵蛮横,愤愤低吼:“一群贪得无厌的烂仔!多少年的旧账了,当年早就摆平!这些人哪来的胆子敢翻案?法院也真是糊涂,随便起诉就立案!”
以往有司振雄坐镇,黑白两道通吃,死人纠纷、占地矛盾、灰色烂账,再大的事他都能一手压平。
可如今,老爷尸骨未寒、灵堂未撤,积压多年的旧罪旧案,竟集中爆发。几人心里暗骂手下全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兜不住。
没等几人平复心绪,地产公司主管也狂奔而至,气息紊乱、声音破音,带来了最后一记重击:“少爷小姐!大批早年被我们强制征地的业主集体联名起诉!控告我们非法占地、暴力拆迁、零补偿违规建楼!同时工商、税务同步稽查,查实公司多年大额偷税漏税,账目证据确凿!”
短短数分钟,查封、刑案、民事起诉、税务稽查,三重致命噩耗连环砸落。
前一秒,三人还在勾心斗角、算计家产、争抢管理权,满心以为父亲离世,便是他们接手亿万家业、登顶上位的开始。
这一刻,他们心心念念的家产、产业,已然开始大面积崩塌。
司明诚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脸色发白,喃喃自语:“不对……太不对劲了,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司明信猛然惊醒,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有人!绝对是有人在蓄意搞我们!看准老爷子离世、司家群龙无首,专门挑今天全方位围剿!”
三人四目相对,瞬间通体冰凉。
他们自幼活在司振雄的强权羽翼之下,一辈子养尊处优、吃喝玩乐,只会仗势欺人、争财夺利,从未接触过半分真正的商场博弈、黑白厮杀。
从前天塌下来,自有父亲撑腰兜底。
如今唯一的靠山轰然倒塌,暗处的对手瞬间全面收网,招招致命、步步紧逼,不给他们半分喘息余地。
司明秀强压心底的恐慌,色厉内荏地低吼:“到底是谁这么狠?我爸还在灵堂未下葬,他们竟如此赶尽杀绝!”
怒火与慌乱交织,三人转头看向三名报信的下属,满脸烦躁不耐。
司明诚端起长子的架子,故作沉稳地下令:“事已至此,慌张无用。公司养着一众律师,不是吃干饭的。该应诉应诉、该走流程走流程,依法处理即可。”
司明信立刻附和,脑子简单、盲目乐观:“没错!什么刑事责任,全是吓唬人的!犯错的是我父亲,他已经过世了,哪有父债子偿、父罪子担的道理?根本牵连不到我们!”
三名下属相视一眼,神色复杂、满心无奈,心里皆是苦笑:三位少爷小姐完全不懂律法轻重,简直天真愚蠢到极致。
司明诚板着脸继续吩咐:“你们别在这里杵着,惹人非议。赶紧回去按我说的处理。”
司明信跟着厉声施压:“让律师全力周旋,不该赔的一分不赔!先稳住局面,等老爷葬礼结束,事情若是办砸,你们全部卷铺盖走人!”
三人无话可驳,只能默默退下,心里已然打定主意:司家大势已去,这三位主子烂泥扶不上墙,是时候另谋出路了。
唯独司家三兄妹,依旧盲目狂妄、心存侥幸,丝毫没有察觉,此刻的他们,早已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夜幕降临,夜色彻底沉黑。
入夜后的殡仪馆地处港岛偏僻山道,四周荒无人烟,路灯稀疏昏暗,两侧山林浓黑幽深,晚风穿林而过,沙沙作响,阴森又冷清。
夜里没有宾客吊唁,无需再伪装悲痛体面。三人心乱如麻,早已无心守灵,只想尽快离开此地,返回各自住处,联络心腹、争抢剩余家产资源。
三人各自坐上专属私家车,每辆车均配备三名司振雄生前重金聘请的贴身保镖,九人个个身手过硬、敢打敢拼。
回城仅有一条山道,三辆黑色轿车只能排成一列,依次驶出殡仪馆。
车辆驶出不到两公里,前路赫然被一棵拦腰砍断的粗壮大树彻底封堵,整条车道无路可通行。
“前方有路障,无法通行!”
司机当即停车,三车司机默契下车,打算挪开树干、排查路况。
可就在四人踏出车门的瞬间!
道路两侧漆黑的山林之中,骤然冲出十几道蒙面黑影!
众人清一色头戴黑色面罩,只露一双凶戾眼眸,身形壮硕彪悍,是十足的江湖打手。有人手持短枪,有人握着寒光利刃,还有人拎着粗重铁棍,杀气腾腾,直奔三辆私家车围堵而来!
“砰——!!”
刺耳的枪响骤然撕裂黑夜,第一发子弹精准打在车头铁皮上,炸出凹陷弹孔,火星四溅!
车内的司家三兄妹瞬间面无人色、魂飞魄散。
他们一辈子仗父横行、嚣张跋扈,向来只有他们欺压旁人,从未亲身经历过真枪实弹的夺命追杀。
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三人。
“有人开枪!救命啊!!”司明秀吓得瞬间崩溃,失声尖叫,整个人死死蜷缩在座椅下方,浑身抖如筛糠。
司明信彻底褪去所有嚣张,慌乱蜷缩在后座,语无伦次嘶吼:“疯了!他们真敢开枪!杀人了!保镖!快挡住!快救命!”
素来装沉稳的司明诚也彻底破防,浑身僵硬、牙齿打颤,死死捂住脑袋,反复呢喃:“别开枪……别杀我们……有事好商量……”
车外局势瞬间失控。
蒙面打手攻势凶猛、声势骇人,铁棍疯狂砸击车身,哐哐巨响不断;利刃刮擦车门,划出密密麻麻的白痕;时不时有人对着车顶、车身开枪射击,弹痕遍布全车、碎玻璃四溅。
但这群人本就受人指使、只为威慑、不为夺命。所有攻击全部落在车身之上,刻意避开车内三人要害,只为制造极致恐惧、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九名保镖见状,心头顿时迟疑。
寻常薪资,顶多尽责护卫,犯不着为雇主硬扛枪械、赌上性命。
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司明诚扒着车窗,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许诺:“所有人听着!拼死护住我们三人!今夜只要保我们平安脱身!每人一百万港币!当场兑现!绝不食言!”
司明信急忙高声加码:“拼命守住!这笔重金必定兑现!保我们活命,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司明秀早已吓得哭腔连连,慌乱附和,只要能活命,不惜一切代价。
一百万港币,在当下的港岛,是足以让人逆天改命的天价巨款。
一众保镖瞬间压下心中的忌惮与迟疑,贪念盖过恐惧,全员冲至车外,结成严密人墙,死死护住三辆轿车。
为了重金悬赏,他们拼死迎战、以少敌多,顶着枪击、棍砸、刀砍,咬牙与蒙面打手激烈缠斗。
混乱之中,司明秀颤抖着催促司机立刻报警求援。
山道之上,枪响、棍击、刀鸣、打斗呵斥、车内尖叫混杂一片,惊心动魄。
保镖们不知对方留手,只当是死局恶战,为了赏金拼红了眼,死死死守不退。
就在双方僵持缠斗、保镖体力透支、即将支撑不住之际,远处传来急促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蒙面头目闻声,当即低喝:“撤!”
一众打手迅速停手,最后对着车身补了两枪,随即借着山林夜色掩护,飞速撤离,转瞬消失无踪。
喧闹惨烈的山道,瞬间恢复死寂,只留下满目狼藉的车辆、浑身带伤的保镖,以及彻底吓破胆的三人。
良久,司家三兄妹才颤巍巍抬起头,后背冷汗浸透、双腿发软,依旧惊魂未定。
他们误以为自己从鬼门关侥幸捡回性命,全然不知这场伏击从头到尾都是刻意安排——对手只想吓垮他们、逼他们自乱阵脚,从未想过取他们性命。
简单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后,三人再也不敢分头行动、各回住处。
经历过这场夺命惊吓,他们彻底不敢再分散,三车合并,一同驱车赶往寿臣山司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