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婉刚咽下口中一口细腻甜点,身侧的万敬尧立刻热情招手示意餐盘:“婉婉,尝尝这个草莓,八分甜,口感特别好。”
唐婉婉走过去,随手捏起一颗放入嘴里,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味道格外新鲜。她忍不住轻道:“这个季节居然能吃到这么好的草莓,太少见了。”
沈仲谦单手插兜,慢悠悠笑着解释:“酒店特意今早从泰国空运直达,专供邵氏这场慈善宴。”
唐婉婉闻言,心底微微感慨,港岛顶级豪门的奢靡生活,果然远超他的想象呀。
万敬尧这时望向人群那头,眉头轻挑,满心疑惑:“说真的,我今晚总觉得士杰怪怪的,他怎么从头到尾一直在围着那群老牌长辈打转,应酬个没完,以前他可从来不这样。”
唐婉婉淡淡开口,不动声色的顺势帮他圆了场面:“我刚才隐约听见,是士峰哥叮嘱他,今晚宴会上所有相熟的长辈,都要一一上前打招呼敬酒,算是历练规矩。”
万敬尧一脸夸张不解:“不是吧?士峰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板专制了?”
三人正闲谈说笑,一道清甜软嫩的身影缓步走近。
女孩一身宝蓝色缎面定制洋装,看着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眉眼软萌,气质乖巧,正是邵家小千金邵雨晴。
她看着唐婉婉,满眼藏不住的崇拜与紧张:“唐先生您好!我是您的小说书迷,特别喜欢您的作品,我可以认识您吗?”
圈内人人知晓,唐婉婉写书一直用笔名“唐先生”。
唐婉婉温柔浅笑颔首:“你好,当然可以。”
邵雨晴瞬间眼睛亮得惊人,连忙伸手和她相握,语气雀跃:“我叫邵雨晴,今年十八,我的生日就比您晚一天!您真人比书上、比镜头里还要好看太多!”
话音刚落,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过来。
邵氏大公子邵羽绅抬手随意搭在妹妹肩头,嗓音慵懒磁性:“跑这边来半天,干什么呢?”
邵雨晴立马不满甩开他的手,娇嗔道:“我在跟我偶像聊天!你的胳膊太重了,快拿开!”
邵羽绅抬眼,熟稔地朝万敬尧、沈仲谦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笑:“你们两个也是一点颜色都没有,都不知道帮我妹妹引荐一下?”
万敬尧当即白他一眼,毫不留情:“抱歉,我从小到大,最不会的就是看人眼色。”
沈仲谦笑着居中介绍:“婉婉,这位是邵氏大公子邵羽绅,雨晴的亲哥。羽绅,这位是唐婉婉,《秦时春秋》作者,山河出版社的董事长。”
邵羽绅眼底漾开绅士笑意,主动伸手:“唐小姐,久仰。”
“邵公子客气。”唐婉婉浅浅回握,一触即分。
邵羽绅生了一双天生多情的桃花眼,看人温柔缱绻,可落在唐婉婉身上的视线,却格外绵长,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打量与勾缠。
不等他再多言语,邵雨晴直接挽住唐婉婉的胳膊,兴冲冲道:“婉婉姐,我们别跟这群男人待在一起,太无聊了!我们去那边沙发坐着私聊好不好?”
唐婉婉莞尔点头:“好啊。”
两人并肩转身,径直走向休息区沙发,头碰头低声闲聊,彻底抛下身后三人。
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邵羽绅目光依旧不自觉追着唐婉婉的身影,视线流连,迟迟没有收回。
万敬尧见状,伸手直接在他眼前晃了晃,戏谑打趣:“看什么呢?花心大萝卜,婉婉可是个好女生,少去祸害?”
邵羽绅也不恼,只淡淡回怼:“说得好像你比我专一多少。”
万敬尧特别自得的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可比你们干净多了。”
一旁的沈仲谦慢悠悠笑着补刀:“要我说,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好到哪里去。”
两人瞬间齐齐转头,绍雨绅:“比起你,我们可差远了,你才是最大的花心大萝卜!”
万敬尧:“跟你一比,我就是那纯情小白花,不染尘埃。”
三个男人相互调侃斗嘴,气氛松弛,全然不知道,他们的好朋友庞世杰正在密谋干一件大事,心里紧张的都想扣地了。
晚宴后半段转入三楼自助酒会,宾客自由交际、自愿捐款。
全场名流权贵轮番上台捐赠,主持人一一高声播报姓名与金额,掌声络绎不绝。
司振雄全程未参与任何拍卖,却在捐款环节直接大手笔捐出一千万港元,瞬间引爆全场,风头无两。
许多富商权贵端杯上前敬酒,有礼貌恭贺的,还有一些纯粹为了巴结攀附的。
庞士杰混在人群之中,端着香槟缓步上前。
外人看着他从容礼貌、进退有度,唯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心跳狂乱不止,捏着酒杯的手指恨不得要把酒杯捏断。
今晚这一步,是他摆脱二少身份,拥有一份庞大家业的关键,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脸上挂着晚辈谦逊得体的笑意:“司伯父,您今天可真是豪爽大气,晚辈心生赞叹,也敬您一杯。”
司振雄对着庞士杰只淡淡颔首,抬手举杯与他轻碰。
这家伙可是勾的自家女儿做了许多拿不到台面上的事,这次更是因为这个男人,玩脱了,不得不嫁给杰克。
他心里对这家伙没什么好印象,自然也不愿正眼瞧他。
所以酒杯虽然跟他碰了,但眼神却是盯着别处。
往常谁要是不拿正眼看他,庞士杰就算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这种要骂对方一顿,不过这会儿,他只觉得不拿正眼看他,那简直太好。
因为就在两只杯壁相撞、发出清脆轻响的一瞬,庞士杰手腕极轻一震,提前藏在杯沿内侧的无色细白药粉,借着震动悄无声息落入威士忌酒液中。
药粉遇水瞬间消融,无沉淀、无异味、无变色,干净得看不出半点痕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如同错觉,淹没在嘈杂的敬酒人声里,无人察觉分毫。
庞士杰心头狠狠一松,又紧又沉的窒息感缓缓褪去,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又礼貌寒暄两句,司振雄面前又有别的人过来敬酒,他顺势端着杯子礼貌退开。
就是才退出人群,脚就踉跄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倾斜,酒杯里的酒全部洒在了地毯上。
好在没有洒在自己的衣服上,有侍者过来清理地毯,他还贴心的给了对方小费。
然后他重新在另一个托盘里端了一杯酒,淡定的前前后下一小口,笑着融入一旁的商圈闲谈,谈吐自若。
这一切细微又致命的操作,尽数落入唐婉婉的余光之中。
她不动声色,依旧闲适坐着跟兴致勃勃的邵雨晴闲聊,心底默默赞许。
庞士杰今晚,难得的做的不错。
晚宴临近结束,唐婉婉和邵雨晴相谈甚欢,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邵雨晴格外热情,再三邀约唐婉婉日后去邵家大宅做客,约定私下再聚。
夜色深沉,宴会落幕。
陶建军驾驶黑色宾利,平稳将唐婉婉送回私人别墅。
车刚停稳,唐婉婉便看见别墅一楼客厅灯火明亮,庞士杰正端坐沙发静静等候。
他今夜看似镇定自若,可暗中布局的后怕、紧绷、惴惴不安,直到此刻独处才彻底卸下来。
见她进门,庞士杰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深沉,藏着压抑许久的心绪。
唐婉婉心知他惊魂未定,没有推开,温柔抬手一下下轻拍他的后背安抚。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上楼休息。”
“好。”
庞士杰闷闷应声,牢牢牵着她的手,一同上楼。
院门口门房处,耀祖看着两人背影,小声凑向刚停车下来的陶建军:“建军哥,那位庞先生,是咱们老板的男朋友吗?”
陶建军侧眸冷瞥他一眼,语气淡漠严厉:“不该问的别多问。”
耀祖吓得立刻缩头:“哦哦,我不问了。”
嘴上听话,心里却门清——若非特殊关系,怎会深夜等候、亲密相拥、牵手登楼?
主卧之内,今夜的庞士杰格外黏人热情。
一场惊心动魄的布局落地,让他满心悸动,既庆幸又不安,极致缱绻过后,他带着几分委屈恳切,执拗祈求,想要真正拥有她。
唐婉婉看着他这副紧张又卑微、没出息的模样,无奈心软,最终松口应允:“安分等着,等到我生日那天,遂你心愿。”
虽未能即刻如愿,但得了准信,庞士杰已然满心满足,紧紧抱着她,沉沉入睡。
二楼偏厅漆黑一片,陶建军独坐沙发,静静听着主卧动静,直到全屋彻底寂静无声,才起身回房。
他坐在自己一米二的小床上,抬手轻扇脸面,无声吐出二字,闭目长叹,心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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