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明天出院之后住哪儿。”苏念侧躺着,看着他。
“姐姐搬走了,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点……”她没有说完。
陆时序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有一个方案。”
“什么方案?”
“搬到我家。”
苏念呆住,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家?”
“对。”
“你让我搬到你那里?”
“医疗层面考虑,”陆时序拿起文件夹,翻开里面打印好的康复计划表,写得密密麻麻。
“你的术后康复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稳定的环境,上下楼对你现阶段的心脏负担太大。
我家在一楼,走路到小区门口有超市和药店,室内温度可以恒温控制。
还有,我每天可以监测你的心功能和用药情况。”
他合上文件夹。
“当然,如果你想一个人住,我也可以帮你重新找个房子。”
苏念看着他,他靠在椅背上,眼神平和专业,但耳尖又红了。
“好。”她说。
“你同意的话,明天出院。”
“我说好的。”
陆时序的耳朵更红了。
他站起来,拿起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那,你早点休息。明天下午办出院,我来接你。”
“陆时序。”
“嗯?”
“你刚才耳朵红了。”
陆时序推了一下眼镜,转身走了,但文件夹忘在床头柜上没拿。
苏念笑得伤口疼。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嘴角一直没下来。
第二天下午,陆时序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帮她办了出院手续,收拾好东西,把她扶上车。
车开了二十分钟之后,停在城东一个安静的小区里,苏念还是第一次来陆时序家。
她扶着门框站在玄关,打量着这个空间,灰白色的墙面,深灰色的沙发,木色的茶几,书房里一整面墙都堆满了医学书籍和期刊。
干净整洁得像一个样板间。
但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个崭新的榨汁机,旁边还有一盒没拆封的牛奶粉。
“你上次说的那个牌子。”陆时序指了指牛奶粉。
苏念转过头,他正弯腰把她行李箱拎进来。
“你自己不喝牛奶。”苏念说。
“对。”
“那为什么买?”
陆时序把行李箱放在墙角,直起腰看着她。
“因为你喝。”
“你平时除了看书还干什么?”苏念站在玄关,目光扫过客厅。
“看电视吗?”
“偶尔。”陆时序道。
“看时政多一点。”
“综艺呢?”
“不看。”
“电影呢?”
“很少。”
苏念换好拖鞋,拖鞋的吊牌还挂在上面,明显是临时买的。
她弯腰把吊牌扯下来扔进垃圾桶,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很软,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了一截。
“这个沙发比医院的椅子舒服多了。”
陆时序手里还拎着袋子,里面是她住院时用的毛巾和洗漱用品。
“你的房间在左边那间。”他指了指走廊尽头。
“床单新换的,柜子腾空了,你可以放东西。”
“你什么时候换的床单?”
“昨天。”
“还有呢?”
“窗帘洗了,空调滤网清过了,地板打了蜡。”
他一板一眼地报完,然后补充了一句。
“打蜡的时候阳台窗户没关好,地板有一小块没干透,你穿拖鞋走那边的时候小心一点。”
苏念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他。
这个男人在她住院期间除了每天上班做手术之外,还洗了窗帘,清了空调,打了地板蜡。
他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苏念窝在沙发里,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他深蓝色的衬衫上,把他身上硬朗的线条都柔化了。
她忽然觉得,这一路所有的算计试探,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是终于落地的安心。
“陆时序。”她说。
“嗯?”
“你过来一下。”
陆时序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
苏念伸出手,把他衬衫领子上歪了一颗的扣子系好,动作很慢很仔细。
系完之后她拍了拍他的胸口。
“好了。之前就想跟你说,你查房的时候这颗扣子就歪了。”
陆时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看了看她。
“你每次都在看我领口?”
“不然呢?”苏念假装生气,“你的脸我已经看够了。”
他脸上漾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
“欢迎回家,念念。”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