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她从原书早就知道答案,但她想听他亲口说。
陆时序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过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他睡着了。
“我妈妈。”他声音平静,“她和你一样的病,那时候我才十四岁。
她做手术之前跟我说:时序,妈妈要是下不了手术台,你替妈妈好好活着。我说好。”
他停了一下。
“她下了手术台,但是第二天晚上突发恶性心律失常,没救回来。”
苏念没有说话,把手放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抚摸着。
“我后来学医选心外科,是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手术成功了,人还是会死。我后来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医学能做到的事情是有上限的。”
他睁开眼睛,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
“但你的手术不一样。你的手术,我做到了所有我能做的。
我修好了你的心脏,把并发症概率压到最低。
然后看着你在ICU醒过来,睁着眼睛叫我的名字。”
他眼眶发红。
“你是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人。我做过几百台手术,救过几百个人。
但你是唯一一个留在家里,等我回家的人。”
苏念看着他发红的眼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的位置轻轻划过。
“陆时序,我爱你。”
她说,“我爱你可能是从你在咖啡店帮我点那杯热牛奶的时候就开始了,不管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陆时序看着她,他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有残留的脆弱。
他张开嘴,想说。
苏念抬手轻轻按在他唇上:“不用现在,等你准备好再说。”
陆时序握住她按在他嘴唇上的那只手,翻过来,把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左胸口上。
隔着T恤,她能感觉到他的慢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她掌心跳动。
他的心跳在慢慢加速。
他说:“感觉到了吗?”
苏念点头。
“我的心,它以前不会这样。
只有在手术台上遇到严重的病人大出血的时候才会加速,但在遇到你之后,它经常会这样。
你叫我名字的时候,你挽我胳膊的时候,你等我回家的时候,你说你爱我的时候。”
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如果这不是爱,我不知道什么才是。”
他吻住她,这次不是浅尝辄止,她没有躲。
很久后。
“你这个连‘我爱你’都这么不浪漫的人。”她说。
陆时序笑着,眼睛里全是光。
“这是我最擅长的方式。”
“好,”苏念说,“那你以后多用这个方式,我喜欢。”
窗外的城市在夜幕中渐渐安静下来。
远处有零星的灯光,不知道是谁家还在熬夜。
苏念靠在陆时序身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放缓。
然后她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很轻,轻到像是被夜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的。
“我也爱你。”
她抬起头看他。
他目光落在窗外某个很远的地方,耳尖有一点发红。
“你刚才说了。”苏念说。
“嗯。”
“再说一遍?”
“今天的份已经用完了。”他站起来,耳尖更红了。
苏念笑了出来。
她站起来,踮脚在他发红的耳尖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明天再说。”
陆时序低头看着她,窗外远处的霓虹灯把他的侧脸勾出柔和的光。
“明天还有,以后每天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