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不慢的，咬字清晰，尾音微微下沉笃定。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调。”另一个声音回答道。
沈晚棠微微侧头，扫了一眼。
陆时寒已经从教授那边离开，正在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应该是布展的同学。
他边说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一条线，示意光线的走向。
就在这时，沈晚棠听到了第三个声音。
“那个灯我已经调过一次了，但是下午太阳移动之后，光线的角度又会变。”
沈晚棠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
许眠。
从展厅后面的临时工作间里走出来的许眠，比她预想的还要不起眼。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子长了一截，遮住了半个手背。
头发扎成低马尾，有几缕碎发散在脸颊旁边。
她的五官确实平凡普通，勉强算是清秀，嘴唇有点干，像是忙了一上午没顾得上喝水。
许眠手里拿着两个工具箱，走到陆时寒面前，仰起头来看他。
沈晚棠看到了许眠看陆时寒的眼神。
那个眼神太明显了。
许眠看陆时寒的时候，瞳孔微微发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马上又被她自己压下去。
陆时寒点了下头，接过一个工具箱，笑着说道：“辛苦了”，然后转回去继续和男生讨论灯光的问题。
沈晚棠收回视线，继续看着面前那座图书馆模型，心里已经开始调整方案。
她把目光从模型上移开，准备往下一个展台走。
然后她听到了旁边人讨论的声音。
“诶，你们看，那不是沈晚棠吗？”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展厅里足够传开。
说话的是一个站在旁边的男生，建筑系的，大概是看到了沈晚棠之后忍不住和同伴嘀咕了一句。
他的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然后也小声说了句，“还真是”。
紧接着，一个女生，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天哪，沈晚棠和陆时寒居然在同一个展厅！你们不觉得他们俩在一起肯定特别养眼吗？”
“对对对！我之前在论坛上就说了，A大校花校草就应该同框一次。”
“你们小声点，人家都听到了……”
沈晚棠确实听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她面无表情，目光仍然落在面前的展台上，甚至连翻看设计说明的手都没有停。
但注意力已经不在纸上了。
她在等。
在等这些起哄的声音传到该传的人耳朵里。
许眠最先做出反应，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工具箱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她没有转头去看沈晚棠，但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她的方向瞟过来，只是飞快的一瞥。
然后她收回目光，低下头，把工具箱放在桌子上，开始整理里面的工具。
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沈晚棠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许眠确实对外界评价敏感，情绪容易被环境影响，这一点和系统导入的原书剧情完全吻合。
陆时寒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他正在调整灯光的角度，听到议论声之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拧灯架的旋钮。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是反感？
还是……不以为意？
沈晚棠决定试一试。
她从展台前抬起头，转身准备往下一个展台走，和那个正在议论她的女生对上了目光。
女生立刻尴尬地收声，脸微微发红。
沈晚棠看着她，没有冷脸，只是平淡的语气道。
“是吗？”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清。
“我倒是觉得，”她把目光从女生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展厅里的模型。
“智慧和品格，比皮囊的登对更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