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沈晚棠在整理书房时发现了一个箱子。
书房两面墙打满了通顶的书架,她的专业书和他的建筑图册混在一起,绿萝从最上层垂下来,藤蔓已经爬到了第四格。
纸箱放在最下面的角落,很沉,边角磨得起了毛,封口的胶带已经泛黄了。
沈晚棠本来想放回去,但纸箱侧面的胶带没粘牢,翘起来一个角,她从那个缝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一支很旧的笔。
笔杆上的漆磨都掉了一大半,是她大学时用了很久的那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
然后她把胶带撕开,打开了纸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样东西,每一件都包在透明的密封袋里,像是博物馆的展品。
最上面是那支笔,旁边袋子里放着一张泛黄的便签纸,纸上是她当年在课题组会议上的随手涂鸦,字迹潦草得她自己都认不太出来了。
便签纸下面的袋子里是一根浅灰色的棉线,起了毛,被一小截透明胶带固定在卡片上。
她把棉线放下,继续往下翻。
一个空咖啡罐。
一把折叠伞,伞骨断了一根,她当年在暴雨里撑过一次,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画满了圆圈——她认出来,是她当年在选修课上随手画的,下课之后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几根头发,用浅灰色的线扎着。
一张旧版的校园卡,是她大三时挂失后换掉的,卡面上的照片已经被磨得模糊了。
她蹲在纸箱前面,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满了书房的地板。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那些旧物上投下平行的光条。
“陆时寒。你过来。”她喊他。
陆时寒正在阳台上浇那盆绿萝的第八代分株,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放下洒水壶走过来。
他站在门口,看到她盘腿坐在一堆旧物中间,手里拿着那个咖啡罐。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手指在裤缝上蜷了一下。
“你看到了。”他说。声音有点心虚,但没有辩解。
沈晚棠抬起头看着他,她把咖啡罐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气笑了。
“你是变态吗?”
陆时寒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她身侧,坐下来,把旁边散落的几样东西轻轻拂开。
他伸出手,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新长出来的胡茬蹭着她的脖颈,呼吸温热地落在她耳后。
“只对你变态。”他小声地说。
沈晚棠被他抱在怀里,手里还攥着那个咖啡罐。她没有推开他,微微偏过头,嘴唇差点碰到他的耳朵。
“你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些东西的?”
“大二。”闷闷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
“第一件是那张便签纸。你丢垃圾桶里,我捡回来了。”他顿了顿。
“后来就收不住了。草稿纸、笔、伞、校园卡。”
“头发呢?”
“那次你剪短发,我在理发店的地上捡的。”
“陆时寒。”她严肃道。
“嗯。”陆时寒埋着头。
“你真的很变态,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温热的唇贴着她的脖子。
“但你是我老婆。变态也是你选的。”
沈晚棠低下头,看着他圈在她腰间的手,无名指上那枚素白的戒指在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
她把咖啡罐放在地板上,转过身来面对他。
“以后别捡了。”她伸手把他额前几缕碎发拨开,指尖从他眼角一路滑到下巴。
陆时寒的脸在发烫。
“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头发,笔,照片,都给你。不用偷偷摸摸地捡。”
陆时寒看着她的眼睛。
她背后是满地的旧物,那些他藏在最深处的东西,现在全部摊在阳光下。
她盘腿坐在它们中间,像是坐在一堆被拆开的时光胶囊里。但她脸上没有嫌弃,没有震惊,而是一种从前他不敢奢望的温柔。
“都给我?”他试探道。
“都给你。”
“真的可以吗?”
“真的。”她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家属,你以后不用藏了。”
陆时寒一把把她拉进怀里,将她整个人箍在胸口,下巴用力抵着她的发顶,手掌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
沈晚棠感觉到他的心跳透过衬衫传到她脸上,一下一下地震动。
窗外有鸟欢快地叫着,早春的风吹过新发的树叶沙沙作响。
她在他怀里仰起头,笑道。
“怎么不哭了?”
“忍住了。”他把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进步了。”
“以后还会哭的。你一说软话我就忍不住。”
“那我少说。”
“不行。”陆时寒低头看着她,眼眶又开始泛红。
“我爱听,你多说。我愿意哭。”
她笑了一声,笑声从他怀里漾开,融进满室的阳光里。沈晚棠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原书男女主感情线已确认断裂。男主好感度指向已锁定。主线任务完成。宿主是否选择脱离当前世界?】
“否。”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