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趴在宿舍的桌子上，盯着系统面板发呆，快一个月了。
攻略进度还是0%，人设维持度倒是稳稳地挂在100%，看来系统对她的舔狗表现非常满意。
“也就是说，”她对着空气发泄道。
“我每天早上爬起来送早餐、在教室门口等他下课、大晚上在冷风里被拒绝，这些一分都不值？”
“攻略进度仅反映目标人物对宿主的情感倾向，不反映宿主付出的努力程度。”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翻译。”
“他对你毫无感觉。”
“……谢谢你的诚实。”林昭雪把脸埋进手臂里，闷闷地说。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周甜去社团开会了，窗外传来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混着偶尔的欢呼声。
十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书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林昭雪偏头看了一眼镜子里那张脸，好看是真好看，但好看有什么用？他看她的眼神跟看一棵行道树没有区别。
她长得太艳，又太舔。
“又还不能马上转变人设，我舔他就烦，我不舔系统就罚。”
“唉——”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脑子里响起一个清脆的提示音。
“叮。”
“支线任务触发：请宿主送给沈砚一件礼物，并让他在不丢弃、不转赠的前提下保留至少三天。
特别提示：礼物需由宿主亲手制作，不可包含任何金钱成本。”
林昭雪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直了身体。
“送礼物？还得是亲手制作？”
“是。”
“沈砚他连一张纸巾都不会从我手里接。”林昭雪的语气里带着无奈。
“你现在让我送他手工做的礼物？”
“请宿主自行探索完成方式。”
林昭雪靠在椅背上，仰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沈砚绝对不是那种会被“心意”打动的人，手工制作的礼物和花钱买的礼物对他没有区别，都是她的“纠缠”。
除非……除非这份礼物本身不像是礼物。
问题在于，她连沈砚最近需要什么都不知道。
记忆里全是沈砚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经常去哪个图书馆座位。
但这些信息现在毫无用处，她需要一个新的情报源。
第二天下午，林昭雪在商学院大楼的走廊里堵到了陈最。
陈最刚下课，背着书包往外走，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看到林昭雪站在走廊拐角处，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林昭雪？你在这儿干嘛？沈砚今天不在这栋楼上课，他去经管楼了。”
“我不找沈砚。”林昭雪说，“我找你。”
陈最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困惑。林昭雪找他？这可真是稀罕。
他仔细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手里没有拎着保温袋或者什么礼盒，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找我干嘛？”他问。
“想问你点事。”
“什么事？”陈最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先说好，如果是让我帮你给沈砚递东西，免谈。上次你让我帮你递那盒巧克力，沈砚知道是我递的之后三天没跟我说话。”
“不是递东西。”林昭雪摆摆手。
“就是想问问你……沈砚最近有没有缺什么？”
陈最挑了挑眉毛，没说话，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她。
林昭雪知道他在想什么。陈最虽然平时嘻嘻哈哈的，但也不傻。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陈最说，“你这次又打算送什么？”
“不送什么，就是想了解一下。”
“林昭雪，”陈最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之前托人送的那些东西，沈砚是真的不需要。
你家里条件我也大概知道一点，你自己每个月生活费才多少？
你省吃俭用给他买东西，他不收，你难过，你找人硬塞，他也不舒服。
你说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所以这次我不花钱。”林昭雪说。
陈最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这次我不花钱。”林昭雪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
“我不买东西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他最近有没有缺什么书或者资料，图书馆能借到的那种。我借了给他，他用完还我，我再还回去。不花钱，也不浪费。”
陈最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表情从审视变成了半信半疑。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不买礼物？不送花？不整那些让人尴尬的玩意儿？”
“不会了。”她诚恳道。
陈最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咬了两下。
“……行吧。你别说，还真有。”他歪着头想了想。
“他前两天提到过一本书，叫什么《品牌管理经典案例集》。说是里面有个案例跟他这学期的论文方向很契合。
结果图书馆馆藏就两本，全被人借走了，预约排到三个月以后。二手暂时也没找到有卖的。”
林昭雪心里一动，“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他住一个宿舍啊，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打游戏。”陈最把吃完的棒棒糖棍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昭雪把书名在心里默记了一遍。
“谢了。”
她转身要走，陈最叫住了她。
“林昭雪。”
她回头。
陈最靠在墙上，表情难得正经了一回：“你要是真能借到那本书，他应该会挺高兴的。因为他真的需要，但和别的没关系，你懂吗？”
“我懂。”
“你懂就好。”陈最摆了摆手。
“还有，别再饿着自己了。我听说你上周在奶茶店低血糖晕倒了，你要是再晕一次，我就告诉沈砚。”
“你告诉他干嘛？他又不在乎。”林昭雪并不在意。
上周她熬了个大夜出门买奶茶，结果晕了，和低血糖完全没关系。她有点奇怪陈最怎么知道，不过也没空多想。
陈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你快走吧。记得我说的，别再饿着自己。”
林昭雪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她走出几步之后，陈最在背后又喊道。
“那本书你要是借到了，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就说你自己查的！”
林昭雪头也没回，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回到宿舍以后，她打开电脑查了一下。
A大图书馆的馆藏检索页面显示《品牌管理经典案例集》确实只有两本馆藏，借阅状态都是灰色的“已借出”，预约排队的名单已经排到了七个人。
难怪沈砚说排到三个月以后，照这个速度，三个月都说少了。
她关掉学校图书馆的页面，打开市图书馆的网站。
市图书馆离A大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程，不算近，但也不太远。她在搜索栏里输入“品牌管理经典案例集”。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她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馆藏一本。在架。借阅状态显示“可借”。
周五下午没课，她换上那双鞋底已经磨得很薄的帆布鞋，背上书包就往外跑。
周甜正好推门进来，差点被她撞到。
“你干嘛去？跑得跟逃难似的。”
“去市图书馆！”林昭雪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去图书馆你跑那么快干嘛？”周甜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句，没有得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