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餐厅回去之后,陆延舟在书房坐了一整夜。
落地窗外的灯光是唯一的光源,昏黄的光一格一格地映在地板上。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午发的:“明天的行程发一下。”
已经凌晨两点了。她没有回。
陆延舟拿起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昨天下午打给她的那通电话被挂断之后,她只回了一条“稍后回复”。
可那个“稍后”,一直没有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她站起来离开的样子。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第二天上午,沈清瑶约吃饭,说有事一定要见面谈。
餐厅是她选的,灯光柔和,环境安静。
沈清瑶提前到了,坐在靠里的位置,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针织裙,妆容精致,看起来心情不错。
陆延舟坐下来,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法国的事。陆延舟话不多,但还算配合。
沈清瑶兴致很好,讲着工作室的进展,国内市场的机会,还有最近在接触的几个品牌。
陆延舟听着,偶尔提两句建议。
聊到一半,沈清瑶放下叉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看着陆延舟,语气像是随意闲聊。
“延舟,你那个秘书,挺能干的。”
陆延舟切牛排的手没停,“嗯。”
“上次会议的时候,她安排得井井有条。资料准备得很细,连我那边的需求都提前摸过了。能力很强。”
沈清瑶顿了顿,笑了笑。
“……我昨天路过文华路,刚巧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在餐厅吃饭。两个人聊得挺好的,气氛也不错。我猜那大概是她男朋友吧?两个人挺般配的。”
陆延舟的刀尖停在盘子上,切到一半的肉被压出了一道印子。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瑶,眼神冷了下来。
“她单身。”
沈清瑶的笑容僵在脸上,张了张嘴:“我只是随口一说——”
“清瑶。”陆延舟放下刀叉,金属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目光平静,像看透了什么,“你想说什么?”
沈清瑶被这目光看得发慌。
她认识陆延舟很多年,见过他生气冷脸,但从没见过他这样。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不重,但那双眼睛藏着冷硬。
像一扇门被关上了,她被挡在门外。
沈清瑶勉强笑了笑,声音放软:“没什么,就是关心你身边的人。你工作那么忙,身边人的情况总得留心……”
陆延舟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直接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然后抓起外套,转身就走。
沈清瑶坐在原位,手里的叉子举在半空,呆滞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餐厅,推开玻璃门,消失在街角。
她能感觉到旁人的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手里的叉子捏得太紧,指节发白。
她慢慢放下叉子,低下头,餐巾纸攥成了一团。
此刻,沈清瑶再不想承认,也终于确定了。
陆延舟的心里,如今已经装了别人。
她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五年前她走的时候,以为陆延舟会追,可他没有。那时候有过伤心吗?有吧。不过被国外的生活很快消减了。回来的时候,她以为还有机会,还有眷恋。
但现在才彻底明白,陆延舟这个人,从来不会回头。
沈清瑶睁开眼,叹了口气。走出餐厅的时候,服务生问需不需要打包,她摇了摇头。
外面的阳光很好,但风凉透了心。
她站在路边裹紧大衣,拿出手机翻到陆母的号码,拇指悬在上面。良久后,却锁了屏,把手机收进了口袋。
沈清瑶站在风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