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走出办公室之后，没有立刻回工位。
茶水间里没人。她站在窗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地端起来喝了一口，看着窗外。
楼下有个小广场，几个员工坐在长椅上休息。
风吹过来，树叶晃了晃。
她轻轻呼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了一瞬，然后直起背，把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抬步走出茶水间，回到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继续填数据。
办公室里。
陆延舟坐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钢笔，拿过来，握在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冰冷的金属逐渐被掌心的温度捂热，他把笔放回原处，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件，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
她不在意就不在意。他不需要她在意。
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停下来。
然后拿起手机：“明天的会议资料，再加一份竞品分析。”
三秒后回复来了：“好的。”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文件。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陆延舟忽然想到刚才，林见微说“您的私人关系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的时候，目光落在桌角，不是他的眼睛。
可她平时汇报工作的时候，从来不会回避他的目光，永远直接坦然。
但刚才那一瞬间，她移开了。她把视线移开了。
陆延舟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心跳快了半拍。
也许……也许她不是不在意。也许她只是不让他看出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疯了。但他控制不住。
陆延舟把手机又拿起来，对话框还停在那个“好的”上。
他没话找话地打了几个字：“明天的咖啡，换成红茶吧。”
发出去后，大概过了半分钟。
“好的陆总。温度您有要求吗？”
陆延舟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过了几秒，他打了四个字。
“你定就行。”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看着窗外。
天色暗下来了，楼下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陆延舟嘴角弯了点，心情又好起来了。
……
第二天，林见微有点事请了假。
下午一点半，陆延舟有一场会。今天林见微请假了，会议记录由周助理代做。
周助理坐在长桌末端，手忙脚乱地翻着资料，记了上句漏了下句。
陆延舟听了一会儿，觉得缺了什么。习惯性地往右边偏头，想说“林秘书，把上一季度的数据调出来”。
可话到嘴边突然停住，才意识到她今天不在。右边坐的是市场部的一个主管。
陆延舟收回视线，翻了翻面前的资料，数据在第三页。翻页的时候，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黑着，没有新消息。
会议继续。
陆延舟注意力却分散，听了三页PPT，目光又飘向手机。
他干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可过了几分钟，又翻过来看一眼。依旧没有消息。
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林见微的微信：“下午的资料放在哪了？”
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还是没有回复。
他压着情绪，快速打字：“林秘书，明天的行程发一下。”
可发出去还是没回。
陆延舟盯着屏幕，林见微的头像是一张灰色的天空，对话框里孤零零地悬着他发出去的两条消息，下面一片空白。
林见微从来没这样过。
她回消息从来不超过两分钟，哪怕是周末都会回。但现在是下午三点，她却没回消息。
陆延舟皱紧眉头，出了会议室，翻到通讯录找到林见微的号码，拨了过去。
嘟——嘟——，两声后被挂了，屏幕跳回通话结束的界面。
过了几秒，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总，我在忙，稍后回复。”
陆延舟盯着“在忙”，忙什么？她把他的电话挂了，她从来没有挂过他的电话。
他回到会议室坐下，靠在椅背上，手里的手机被他攥得发烫。
林见微明知道今天有会，但她一个把工作看得比什么还重的人，还是请假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连自己的电话都要挂掉？
评审会结束的时候，陆延舟已经不知道后面讲了什么。
他走出会议室，一个主管跟上来递了一份文件。陆延舟完全没心情看，两句打发走了。
经过林见微工位的时候，他脚步慢了半拍，注意到她桌上的日历。
日历翻开停在今天这一页，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陆延舟站住，抬手拿起日历，写着：
三点，文华路。餐厅名被划掉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拿起手机，打给了李特助。
“林秘书今天请假，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李助理在电话那头愣了愣：“陆总，这个……我不太清楚。她只说是私事。”
“去查一下。”陆延舟直接道。
“陆总，查员工的私人行程……这不太合适吧？”
“去查。”
李助理沉默了两秒：“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陆延舟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手指嗒，嗒，嗒，敲得越来越快，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文华路……
文华路那个片区有很多餐厅、咖啡馆、商场。
她是去干什么？约了谁？是见朋友吗？
陆延舟拿起文件，翻了两页看不进去，看了看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他拿起来，翻到林见微的微信，还是那几条消息，没有新的回复。
五分钟后，手机响了。陆延舟接起来。
“陆总，查到了。林秘书今天请了假，去了文华路那边一家餐厅。她……是去相亲。”李特助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些。
陆延舟杯子里的水洒出来，溅在桌面上。他把杯子放稳，声音沉下来。
“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