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气温掉了七八度。
周一早上，风吹在脸上已经有了冬天的气息。
林见微出门的时候翻出了一条围巾，围巾是灰色的普通款式，没什么特别的。到了工位后也没摘，因为楼里还没送暖气，有点凉。
陆延舟早上照例踩点来，经过她旁边，看到那条围巾，脚步顿了一顿。
他突然出声，漫不经心的仿佛随口一问。
“谁送的？”
林见微一愣，抬头看他。
他站在工位旁，目光紧紧落在她脖子上那条灰色围巾上。
林见微有点懵，“是我自己买的。”
陆延舟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脚步快了点，进了办公室关上门。
林见微继续打字，没多想。
那条围巾确实是去年冬天在某宝上买的，几十块钱，保暖够用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
她摇了摇头，觉得陆延舟今天有点奇怪。
第二天早上，林见微到工位一眼就看到桌上莫名多了一个盒子。
盒子很大，没有LOGO，没有包装纸，就那么方方正正地放在她桌上。
她放下包，看了一眼盒子，又看了一眼总裁办公室的方向。门关着，可里面灯已经亮了。
她慢腾腾地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十条围巾。
各种颜色，浅灰、深灰、米白、驼色、藏蓝、墨绿。各种材质，羊绒、羊毛、棉麻、混纺。
每一条都是素色，没有花纹，里面也没有放卡片和署名。
林见微看着这盒围巾，忍住笑意，把盒子合上放在桌角。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键盘声响起来，和平时一样。
中午，陆延舟从办公室出来倒水。
他经过她工位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桌角那个盒子，盒子还是合着的，围巾一条都没动。
他停下来，皱了皱眉，默了默挤出一句，“……怎么不戴？”
林见微抬头：“太多了，戴不过来。”
陆延舟的手搭在杯子上，拇指摩挲着杯壁，然后他开口，语气平平的：“那就每天换一条。”
林见微看着面前的人。
他站在那儿，目光没看她，落在她桌角的盒子上，表情很淡，像不在意地随口一提。
但她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看见他耳朵尖已经有点红了。
她什么都没说，极力忍住不笑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好。我每天都换不一样的。”
陆延舟嗯了一声，转身端着杯子回了办公室。
门关上。林见微低头看着那盒围巾，十条颜色从浅到深，材质从薄到厚。
她伸手，摸了摸盒子里最上面那条羊绒的，手感很软。下午出去送文件的时候，她戴上了这条新围巾。
经过走廊的时候，陆延舟正好从会议室出来，两人迎面碰上。
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围巾，脚步顿了顿，才继续走。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嘴角上扬了点。跟在旁边的市场部主管看着，更是越说越起劲了。
林见微继续往前走，她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的围巾，很软也很暖，嘴角轻轻弯了弯。
……
出差回来之后，这段时间林见微一直忙着项目。
这次的项目是和技术部联合推进的，陈主管带队，林见微负责对接。
收尾阶段出了点小问题，数据接口临时报错，两边团队留下来加班。
陆延舟走的时候，经过办公区，看到林见微还在工位上，屏幕上开着两份文档，旁边放着一杯凉透的茶。
他脚步慢了一拍，但没停。把车开出来停在公司楼下，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大楼出口。
大厅的灯亮着，偶尔有人出来，保安在门口踱步。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他看到林见微出来了。
她背着包，围着他送的围巾，身边跟着陈主管。
两个人边走边说话，陈主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大概是刚才的技术方案。
走到路边，陈主管按了一下车钥匙，停在旁边的一辆黑色轿车闪了灯。他转过身和林见微说了句什么，陆延舟只能看见她点了点头。
林见微上车之前，目光看过来停了一瞬。
然后黑色轿车发动，拐上主路，尾灯消失在了夜色里。
陆延舟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青筋凸起。
他上次把技术部的对接人换了，但项目上的合作还是断不掉。
因为工作，陈主管跟她碰面是正常的，顺路送她回家也是正常的。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越收越紧。
憋着股气拿出手机。
已经很晚了，李特助接电话的声音带着困意：“陆总？”
陆延舟声音透着冷意，“给林秘书配个专属司机，明天到位。”
李特助这下清醒了：“专属司机？陆总，林秘书的级别……公司制度上不符合配车标准。”
“走我的账。”
李助理沉默了两秒：“好的陆总，我明天安排。”
挂了电话，陆延舟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车子回家。
一路上他开得比平时快多了，脑子里全是她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的画面。
上次她坐副驾，是坐他的车去接沈清瑶。今天她坐副驾，是坐陈主管的车。副驾这个位置，她谁都能坐。
…
第二天早上，林见微到公司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司机站在车旁，看到她过来，迎了一步：“林秘书早，我是陆总安排给您的司机，姓张，您叫我小张就行。”
林见微站住。
司机穿着制服，态度专业，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径直上楼。
她把包放在工位上，直接走到陆延舟办公室门前，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声音：“进。”
林见微推开门。
陆延舟坐在桌后，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文件。
她有点无奈，“陆总，我不需要专车。”
“公司福利。”
“公司制度没有这条。”
“现在有了。”他翻了一页文件，语气淡然，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林见微站在他桌前，盯着他看了很久。
“陆总。”她又叫了一声。
陆延舟终于抬头了，两人目光对上，他眼神直接，没有闪躲。那种目光她很熟悉，认真也不遮掩。
他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等她问“为什么”，等她戳破他。
可林见微没有问。
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
“谢谢陆总。”
门轻轻合上。陆延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走出去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她收下了，就和围巾一样。她没有推辞，更没有还回来，这就够了。
陆延舟拿起笔，在文件上一气呵成地签了字，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外面工位上，林见微坐下来打开电脑，键盘声恢复如常。
她低头看着屏幕，但脑子里在过一件事。
昨晚，她确实看到了陆延舟的车停在公司楼下，熄着灯，车窗上还映着路灯的光。
她太熟悉这个人的一切了。
所以故意回头看了一眼，也知道他会看到。坐进陈主管的车里，等的就是这个。
林见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轻笑了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