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见微端着餐盘从人群里挤出来，找了个靠墙的位置。
刚坐下，对面椅子被拉开。
技术部的陈主管端着盘子坐下来，笑着跟她打招呼：“见微，最近忙不忙？”
陈主管三十五岁，技术出身，说话直来直去。跟林见微合作过三个项目，对她的专业能力很认可。
两个人平时见面不多，但在食堂碰上了总会坐一桌吃个饭。
“还行，陈哥你们那边呢？”林见微拿起筷子。
“老样子。新系统上线之后bug一堆，天天加班。”陈主管扒了口饭，“对了，上次那个数据接口的事，多亏你提醒，不然我们得返工。”
“应该的。”
两个人边吃边聊，说的是项目上的事。
陈主管时不时抱怨两句，林见微听着，偶尔回应。她叫“陈哥”叫得很自然，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平常的称呼。
但陆延舟不这么觉得。
他今天难得到食堂，从旁边走过的时候，正好听到那一声“陈哥”。
明明声音不大，在嘈杂里几乎被淹没，但耳朵像装了雷达，自动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他脚步一滞，继续往前走，和身边的管理层心不在焉地说着话。
坐下吃了几口饭，味同嚼蜡，越听越烦，放下筷子，端起餐盘走了。
……
下午两点，陈主管被内线电话叫到了总裁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还以为是技术方案的事，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
“陆总，您找我？”
陆延舟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技术部的季度报告。
他翻了两页，问了几个问题。系统稳定性、响应时间、后续迭代计划。陈主管一一回答，答得流畅。
陆延舟听完，合上报告，语气平淡地转了个弯。
“你跟林秘书很熟？”
陈主管愣了愣，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这。
他想了想，斟酌着：“合作过几次，还行。林秘书对接数据的时候很专业，反馈及时。”
陆延舟“嗯”了一声，手指在报告封面上敲了两下，声音听不出情绪。
“以后技术部的对接，走李特助。”
陈主管更懵了：“之前一直是林秘书对接的，突然换人……是我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工作调整。”
陈主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陆延舟已经低头翻开了另一份文件，明显不想再谈。
他把话咽回去，点了点头：“好的陆总，我知道了。”
他抱着电脑走出办公室，在门口碰到李特助，忍不住问了一句：“李助理，陆总最近对技术部，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李特助摇头，疑惑道：“没有啊，怎么了？”
“他让我以后对接走你，不走林秘书了。”
李特助挑了挑眉，没说话，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主管的肩膀，走了。陈主管一头雾水地回了技术部。
林见微下午收到了通知。
李特助在系统里把技术部的对接人改成了自己，然后转发了一封邮件给她，抄送了陈主管。
邮件很简短，只有一句话：“工作调整，技术部对接即日起由李特助负责。”
林见微看完邮件，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把技术部的文件夹从自己柜子里拿出来，整理好，放在李特助桌上。
周助理在旁边看到了，奇怪地问：“怎么又调整了？之前市场部也是，现在技术部也是。见微，你是不是得罪谁了？”
林见微摇摇头，“没有。是正常的工作调整。”
周助理看她不接话，耸了耸肩走了。
林见微坐下来，继续做自己的事，嘴角浮起一个浅笑，像风吹过水面，涟漪还没展开就散了。
办公室里。
陆延舟坐在椅子上透过玻璃隔墙，看到林见微把技术部的文件夹递给了李助理，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她总是这样。
他做了什么事，她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照做，然后继续。
完全公事公办。
这种平静让他觉得很是烦躁。
陆延舟宁愿她来问他一句“为什么”，哪怕带着不满。
但她根本不理睬。
陆延舟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翻到聊天记录，最上面一条还是她昨天发的会议安排。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扔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迷宫，每转一个弯，都能看到她，不知道出口在哪。但他知道，他不想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