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从容道谢，“谢谢沈小姐的认可。”
沈清瑶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不加掩饰地上下扫了她一眼。
然后提上包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远。
林见微把签好的文件收进文件夹，关掉会议室的灯，在黑暗里停了两秒，才慢慢推开门，端着剩下的半壶茶往回走。
陆延舟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眸看向她。
“林秘书，进来一下。”
林见微顿了顿，把茶壶放好走进办公室。
陆延舟关上门，走到椅子前坐下，手搭在桌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沈清瑶的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林见微想了想，语气平稳：“沈小姐的方案完整，设计部分有亮点，就是预算略高可以压一压。合作备忘陆总您过目后，我明天会发给她，条款里可以加一条分阶段付款来控制风险。”
陆延舟看着面前冷静分析的人，她说这些的话时候，神态既专业又克制。
从进来到现在，没提过一句别的。只谈项目、预算、条款，好像沈清瑶在她眼里和别的合作方没什么不同。
陆延舟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声音压着沉郁。
“就这些？”
林见微抬头：“您指哪方面？”
“……她是我前女友。”陆延舟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眼睛一眨不眨，紧随着她的反应。
他想看到哪怕是一瞬间的停顿，一个眼神的闪动，或是一个不自然的呼吸。
但什么都没有。
林见微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面湖，风吹过来，水面纹丝不动。
“陆总，您的私人关系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话落下来，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陆延舟的心脏一颤，收紧了搭在桌上的手，抬眸有些恍惚地盯着面前的人，不敢相信。
可她站在他面前，语气没有起伏，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她是真的不在意。
陆延舟忽然觉得那股熟悉的，说不清来路的烦躁正腾腾从胸口往上冒，心里又酸又苦。
“……出去吧。”
沉默了很久，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不至于失态。
林见微点头，转身走了。
门轻轻合上，陆延舟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钢笔被他捏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笔帽裂开一道缝。
啪的一声，他把笔随手扔在桌上。
陆延舟又抬手扯了扯领带，松了领口，却还是觉得闷。
她不在意……
她凭什么不在意？
他的前女友来公司，她安排了会议，做了资料，态度专业周到。全程没有多看他一眼，也没有多问一句，就像一个完美的秘书。
陆延舟想起那句“她喜欢你”，不由得轻嘲了一声，自己竟然差点信了。
今天林见微的表现，哪有半点像喜欢？
她根本就不在意他身边站着谁。
沈清瑶也好，陈主管也好，周屿也好。她永远站在那个安全的位置上，不远不近地看着。
陆延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下午四点的城市，光线斜着打过来，把对面的玻璃幕墙照得刺眼。
他默默回忆着自己这些天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一个人在演独角戏。
陆延舟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