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瑶回国后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合作方打响国内市场。
正好，陆延舟的公司正在推进一个高端产品线，品牌视觉和空间设计是其中重要一环。
沈清瑶那天先走，就是为了和陆母见面。
她通过陆母递了话，说想谈谈合作。
陆延舟没有直接答应，把这件事交给了林见微。
“沈清瑶工作室的资料你对接一下，方案合适就推进，不合适就否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文件，语气和平时没区别。
林见微应下来，当天下午就整理好了公司品牌项目的需求文档，发到了沈清瑶工作室的公开邮箱。
邮件措辞专业，附了项目背景、预算范围、时间节点和评审标准。没有任何私人化的内容。
沈清瑶第二天回了邮件，约面谈。
林见微把时间定在周四下午两点，她提前一天确认了会议室、投影设备、和可能用到的东西，把所有材料打印装订好，放在会议桌的座位前。
周四下午，沈清瑶准时到了。
她穿了一条米白色连衣裙，妆发精致，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带着得体的微笑。
林见微站在门边，等她入座后，把资料递了过去。
“沈小姐，这是项目需求文档，您先过目。陆总十分钟后到。”
“辛苦你了。”
沈清瑶接过资料翻了两页。
发现每一页都贴了彩色标签，标注了重点章节和需要确认的部分，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她抬头看了一眼林见微，对方正在调试投影仪，动作利落，神色平淡。
沈清瑶合上资料，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站起来走到林见微旁边，把纸袋放在桌上，温声道。
“林秘书，真是麻烦你了。这是我来的路上顺手带的，休息会儿吧。”
林见微看了一眼纸袋，logo是附近一家咖啡店，一杯拿铁的价格抵她平时喝的三杯。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谢谢沈小姐。不过您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她把纸袋轻轻推回去，然后转身走到会议桌另一端继续调试设备。
沈清瑶站在原地，手还搭在纸袋上，脸上的笑容没变，眼底的光暗了一瞬。
陆延舟准时到。
他走进会议室，目光扫了一眼，看见林见微站在投影仪旁边，沈清瑶坐在长桌一侧。两人之间隔了至少四个座位的距离。
他在主位坐下来，翻开面前的资料，声音冷淡。
“开始吧。”
沈清瑶开始讲方案，她设计思路清晰，作品集拿得出手，语调从容，专业度足够。
可很快发现，陆延舟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
他偶尔翻资料提问，但每次她说到一个需要确认的细节，他都会下意识往林见微的方向偏一下头。
而旁边的林见微总能在他开口之前，递上对应的数据。
沈清瑶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语速慢了一拍。
“延舟，”
她忽然换了声调，慢了些。
“这个项目的品牌调性，我觉得可以再柔一点，你记得我们以前去看的那个展吗？那个风格……”
陆延舟翻页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她。
“项目的事按需求文档来，至于风格的问题，评审会上统一讨论。”
沈清瑶的笑容凝固了半秒，僵硬点头道：“好。那我继续。”
会议结束后，陆延舟先走了。
沈清瑶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椅子上收拾资料，动作很慢。
林见微背对着她，在整理投影仪线缆。
“林秘书。”
等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沈清瑶开口了。
林见微转过身。
沈清瑶笑了笑，语气轻松，像是闲聊：“你跟在延舟身边这么久，他一定很信任你吧。”
林见微想了会儿，认真点头，“陆总信任每一个认真工作的员工。”
沈清瑶的笑容淡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林见微面前，目光直接落在林见微脸上。
“我跟延舟认识快十年了。以前他什么事都跟我说，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
你知道吗？他其实是个很浪漫的人。会半夜开车带我去看海，会在下雨天突然出现在我楼下。只是现在忙了，人也沉稳了，很多事都不做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带着笃定。
像是在告诉林见微，你了解的是现在的他，我了解的是全部的他。
林见微听完，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到沈清瑶面前。
“沈小姐，这份会议纪要需要您确认签字。如果没问题，明天我会把合作备忘发到您邮箱。”
沈清瑶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看林见微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到找不出一丝破绽。
没有醋意，没有不安，就只是看着她，仿佛签字才是第一重要的。
沈清瑶笑了笑，重新评估了面前的人。利落地签了字，合上笔帽。
“林秘书，”她意味深长，“你很专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