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着车走过来，在陆延舟面前停下。
五年不见，沈清瑶眉眼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没变过。她松开行李车，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拥抱。
但陆延舟没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走吧。”
他伸手接过行李车，转身往停车场方向走。
沈清瑶站在原地怔愣了几秒。
她预料过重逢的画面，也许他会冷着脸，会质问她为什么走。
但她没预料到陆延舟是这样的反应，平常地点了点头，就像接一个普通朋友。
沈清瑶跟上去，走在陆延舟旁边，这才注意到，后面还有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扎得利落，步子不快不慢地跟在陆延舟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表情平静，目光清正。
沈清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转头问陆延舟：“这位是？”
“林秘书。”陆延舟头也没回，推着行李车继续走。
沈清瑶又看了林见微一眼，这次她打量得更仔细了。很年轻，长得清秀，不张扬，气质很稳，不卑不亢。
沈清瑶笑了笑，伸出手：“你好。”
林见微点点头，声音温和：“沈小姐好。”伸手握了握。
沈清瑶脸上的笑没变，转回去跟上陆延舟的步伐。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来到车前，沈清瑶走过去准备拉开副驾的门，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顿了一顿。
副驾座位上放着一个深灰色的托特包，里面装着文件，拉链没完全拉上，露出一角文件夹的标签。
沈清瑶看着那个包，愣了一秒。
然后她面不改色地松开手，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陆延舟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三人都坐好后，车驶入大道。
沈清瑶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目光从后视镜里扫过前排，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转了几圈，慢慢开口。
“延舟，公司最近怎么样？”她语气轻松，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陆延舟冷淡道，“还好。”
“我看了你们上个季度的财报，增长挺快的。”
“嗯。”
“我在法国的时候跟几个品牌合作过，有一个项目我觉得挺适合……”
“回头再说。”陆延舟打断她，声音不冷不热。
沈清瑶停住了。
她笑了笑，靠回椅背。目光转向窗外，看着机场高速两旁掠过的树影。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陆延舟的目光扫了一眼副驾。
林见微安静地看着前面的路，表情平淡，像是对后座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陆延舟收回目光，心里某个地方松懈下来，可很快又紧了一瞬。
杂乱的的念头一瞬间填满了思绪。
她到底怎么想他的，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不在意？
车子下了高速，进入市区。
沈清瑶语气含笑，问道：“林秘书，你在延舟身边多久了？”
林见微转过头，看向后座：“两年了，沈小姐。”
“那挺久了。”沈清瑶笑，感叹着，“……延舟以前的秘书都做不长。”
“是陆总包容。”林见微点点头，像没听出别的意思。
陆延舟听着她毫不在意的语气，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她的态度像明晃晃的一道线，画得清清楚楚。
他忽然觉得胸口像憋了一口气，闷得不行。
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点，风刮到林见微脸上，她瞥了一眼身侧的人，感觉车速快了不少，眼底不由得多了一丝笑。
很快，沈清瑶住的小区到了。
陆延舟把车停好，下车从后备箱取出沈清瑶的行李，“上去吧，我还要回公司。”
沈清瑶愣了愣，她站在车旁，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骨节泛白。
“延舟，不上去坐坐吗？”沈清瑶挤出一个笑来。
陆延舟声音平淡，“改天。”
沈清瑶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的车上，看到林见微坐在里面，正在看手机。
她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温声道：
“好，那改天吧。延舟，你安心工作，什么时候来，我都有空。”
陆延舟点头，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汇入车流。
沈清瑶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良久后轻笑一声，转身走了。
……
车上，陆延舟沉默地开着车，林见微坐在副驾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语气平常：“陆总，沈小姐住的地方离公司不远。”
“嗯。”
“需要我把她加到联系人列表里吗？后续如果有工作对接……”
“不用。”陆延舟快速打断。
林见微没再说话，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延舟看着前方的路，他刚才打断她，是因为他不想听到沈清瑶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
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他不喜欢。
红灯了。
陆延舟踩下刹车，转过头，身侧的人正看着窗外，侧脸被路灯的光衬得柔和安静。
他慢慢收回目光，心里莫名的烦躁竟消散了不少。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