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电话响的时候，陆延舟正在看季度财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把手机翻了个面，继续看文件。
电话自动挂断，过了十几秒，又响了。
他叹了口气，接通，点了免提，把手机搁在桌上。
“延舟，你又在忙？”
陆母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抱怨。
“嗯。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你都多久没回家了？”
陆延舟翻了一页文件：“上周刚回去过。”
“上周？那是上上周。我记着呢。”
他没接话，翻文件的手没停。
陆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换了语气，从抱怨转成了试探。
“延舟，清瑶快回来了，你知道吗？”
陆延舟翻文件的手顿了顿，停在第三页的中间，他盯着那行数字看了两秒，然后继续往下翻。
“不知道。”
“她跟我说下个月回国。清瑶在法国待了五年，拿了奖，现在挺有名的。人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觉得她意思是……”
“妈。”陆延舟打断她，“她回国是她的事。”
陆母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延舟，你还在怪妈？”
“没有。”
“当年是妈不对，妈承认。但清瑶这姑娘确实好，知根知底的，你们又有感情基础。”
“妈。”陆延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这边还有会。回头再说。”
“你别敷衍我——”
“挂了。”
他按掉通话，把手机放回桌上。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陆延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低频嗡鸣，空调出风口有纸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他维持这个姿势很久，脑子里浮现出一些旧画面。
五年前的机场。
沈清瑶站在安检口外面，眼睛红红的，问他：“你会等我吗？”
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到了那边照顾好自己”。
没承诺，没挽留。
沈清瑶看了他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她走之后，自己在机场停车场坐了半个小时，然后回公司开了个会。
那天下午的会很重要，他全程清醒，一点没有走神。
后来陆延舟想，也许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当时不明白。
他低下头，翻开桌上的文件，找到刚才被打断的那一页。数字还是那些数字，但他发现自己看不进去了。
陆延舟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滑到沈清瑶的名字。停了一下，没点开。
然后继续往下滑，滑到另一个名字。
林见微。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下个月初的行程排一下，留出周三下午。”
发出去之后，他看着屏幕。三秒后，回复来了。
“好的，陆总。”
干净利落。
他看着消息，忽然觉得心里某个悬着的地方落回去了。
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沈清瑶要回来了，他却只想确认林见微还在工位上。这是什么逻辑，他不知道。
陆延舟把手机放下，重新翻开文件。
这次看进去了。
外面工位上，林见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把下月初周三下午的日程空出来，标注了“预留，待定”。
她不知道这个预留要用来做什么，但大概能猜到。
林见微继续整理手上的资料，平静稳定，没有停顿。
原书里，陆延舟接到陆母电话后，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给沈清瑶发了消息，问她航班号。沈清瑶回了一个笑脸，说“你猜”。
这是原书里是破镜重圆的起点，两个人在机场重逢，所有的旧情在那一刻复燃。
但此刻，陆延舟给她发的消息是：“下个月初的行程排一下，留出周三下午。”
他留出了周三下午，却没有要沈清瑶的航班号。
林见微在日程本上把周三下午圈起来，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问号。
然后慢慢擦掉，换成三个字：“待确认。”
她合上本子，继续工作。
茶水间里周助理在跟人打电话，隐约传来一句“听说了吗，陆总那个前女友下个月回来”。林见微没抬头，手里的键盘声没断。
半小时后，陆延舟从办公室出来，经过林见微工位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点。林见微抬头看他。
“周三下午的事，”他说，“不用安排了。”
林见微一怔。
他站在工位旁边，手插在裤袋里，神色平静。
“如果有别的安排，再说。”
“陆总，我明白了。”她反应过来，马上回答。
陆延舟点点头，往电梯方向走了。
林见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拐角，低头重新记上：“预留取消。”
她写完之后，笔尖在“取消”两个字上停了一秒，然后合上本子，继续做她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