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李助理发在总裁办的工作群里发了出差通知。
“下周三至周五，陆总赴上海参加行业峰会，随行人员：李助理、周助理、林秘书。”
林见微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整理上周的会议纪要。
她目光在“林秘书”三个字上停了一瞬，随即滑过去，继续打字。
周助理凑过来，问：“见微，你之前不是不跟出差吗？”
“陆总安排的。”
“我知道，但之前都是我和李助理轮着跟，你留守。这次怎么突然……”
“不清楚。”
周助理看她不接话，耸了耸肩，转回去了。
林见微继续打字，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陆延舟出差从来不带自己。
但现在，他点名让她去……
她没让这件事影响自己，平静地把会议纪要打完，归档，然后把出差要用的资料清单列出来。
峰会开三天，两场论坛，一场闭门会，还有至少四个商务约谈。
她需要提前摸清参会企业名单，做好背景调查，准备好所有可能的谈判方向。
当天下午，李助理来找她：“见微，陆总说这次出差你负责资料统筹。这是嘉宾名单和议程，你看看。”
林见微接过，翻了两页，发现议程上有几处时间冲突。
她标出来，重新排了优先级，发给李特助确认。
李特助看完回复：“按你的来。”
她花了一天半的时间做完所有准备工作。
行业趋势、参会企业近况、关键人物的背景和偏好，全部整理成册。
资料按优先级排列，每一页左上角贴了标签，标注了“必读”，“备查”，“延伸”。
做完之后她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松了一口气。
……
周三早上，机场。
林见微提前四十分钟到了航站楼。她穿了一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扎得利落，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箱子加一个电脑包。
到的时候李助理和周助理已经在了，周助理正喝着咖啡，看到她招手道：“见微，这边。”
她走过去，把箱子放好，拿出手机确认航班信息。
陆延舟还没到。三个人等了大概十分钟，陆延舟从入口进来，穿着黑色大衣，脚步很快。
李助理迎上去，接过包。
陆延舟扫了一眼三人，目光在林见微身上停了不到半秒，然后迈步往安检走。
一路无话。
…
落地上海，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凉意。
接机的车已经在等了，直接送他们去酒店。陆延舟回房间换衣服，准备晚上的欢迎晚宴。林见微在隔壁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做最后的资料复核。
晚宴在酒店宴会厅举行，陆延舟带着李特助出席，周助理和林见微留守。
林见微在房间里把明天论坛的发言提纲整理好，又过了一遍参会企业的最新动态。
十一点。
她给陆延舟发了条消息：“陆总，明天的资料已经放在您房间书桌上。蓝色文件夹是论坛发言参考，红色文件夹是约谈对象背景。发言稿在蓝色文件夹第一页。”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她知道陆延舟在应酬，不会看手机，但这是她的工作。
十二点过了一刻，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林见微听到隔壁房门开了又关。她没动，继续整理资料。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陆延舟回了两个字：“收到。”
她看了一眼，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隔壁房间里，陆延舟脱了大衣，松开领带。
他走到书桌前，看到两本文件夹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
蓝色那本第一页，是明天的发言提纲，旁边用铅笔标注了时间提示和停顿建议。
红色那本翻开，每一个约谈对象的资料都按照重要性排序，第一页最上方贴了一张便签，写着三个名字和对应的核心诉求。
他拿起那本红色文件夹，翻了几页。
资料详实，逻辑清晰，每一段后面都有分析。
陆延舟合上文件夹，坐在椅子上，盯着墙面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往走廊看了一眼。
隔壁房间的门缝下透出灯光，她还没睡。
他沉默地站了两秒，慢慢关上门，回到房间。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林见微在酒店大堂等着。
她已经提前确认过车辆、路线和会场入口。
陆延舟准时出现，西装笔挺，看不出昨晚应酬的疲惫。
林见微递上一杯提前试过温度的咖啡，陆延舟接过来喝了一口没说话。
很快坐车到了会场，这一整天的论坛和约谈，节奏都很快。
林见微全程跟在陆延舟身后半步的位置，递资料、记录要点、安排下一场的时间衔接。
陆延舟跟人交谈时，她安静地站在旁边。
每当对方提到一个数据或一个背景，她都能在几秒内从文件夹里翻出相关资料递过去。
第二天下午的最后一场约谈，对方是峰会上临时加入的一家企业，没有提前准备资料。
陆延舟坐下后，对方开始介绍公司情况。林见微站在他身后，拿出手机快速搜索。
两分钟后，她弯下腰，把手机屏幕递到陆延舟视线范围内。
上面是该企业的核心数据、股权结构和近期新闻，全部标红。
陆延舟扫了一眼，点点头。
后面的对话，他提的问题切中要害，对方频频让步。
约谈结束，对方负责人走后，陆延舟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转头看向林见微。
林见微正在收拾桌上的资料，神色如常。
“你怎么查到的？”他问。
“陆总，他们的工商信息是公开的。”
“两分钟能查到？”
林见微笑了笑，“我提前装了几个APP，准备了很多。”
陆延舟看了她两秒，站起来，“走吧。”
回程的飞机上，陆延舟没有看文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林见微以为他睡着了，打开电脑准备整理这次出差的会议纪要。
刚打开文档，听到旁边传来声音，简短干脆。
“以后出差，你都跟。”
她侧过头，陆延舟还是闭着眼。
“好的，陆总。听您安排。”
林见微转回去，继续打字。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键盘上，打完最后一个字，她忽然弯了弯眼睛。
现在，他看见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