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林见微正准备下班,陆延舟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走到她工位旁边,把文件放在她桌上,“辛苦加个班。”
林见微看了一眼,是一家子公司的季度经营分析,不算急件,按正常节奏下周二之前完成都来得及。
她把文件接过来放好,温声道:“陆总,我马上处理。”
陆延舟没有立刻走,站在她工位旁边,像是在等什么。
林见微抬头看他,他移开视线,清了下嗓子:“我七点走。”
“您先走,我做完发您邮箱。”
陆延舟“嗯”了一声,回了办公室。
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出来了好几次。
第一回是倒水,杯子里的水本来就满的,第二回拿文件,站了半天什么都没拿,忍不住问她进度,林见微说还在做。
第三回他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看消息,但屏幕是黑的。
林见微头也不抬:“陆总,您先走吧,我做完就发给您。”
陆延舟把手机收进口袋:“不用。我等你。”
林见微敲键盘的手停下,抬头看他。
陆延舟站在工位旁边,手插在裤袋里,神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她低下头,继续打字。八点半,终于把文件做完,发到他邮箱。
一分钟不到,手机震了。
她以为是邮件回执,点开一看,是陆延舟的微信消息:“收到。我送你。”
林见微看着这条消息,慢吞吞地打字:“谢谢陆总,我打车回去就好,不用麻烦。”
对方秒回:“这么晚不安全。”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九点还没到,这个地段打车很方便,陆延舟找的这个借口,简直拙劣得不像话。
林见微关了电脑,拿起包走到电梯口。
陆延舟一手按着开门键,一手拿着车钥匙。
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嘴角微微上扬,很快收住。
“走吧。”
林见微心底叹了口气,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
镜面里映出的两个人,隔了半步距离。
陆延舟先走出去,她跟在后面,停车场里灯光昏暗,林见微拉开后座车门。
陆延舟忍不住抬眸,两人的视线在后视镜里对上,停了一秒。
他没说话,发动了车子,路上车不多,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偶尔发出提示音。
林见微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她家楼下。
林见微下车,关上车门,弯腰对着车窗说了声“谢谢陆总”,转身往单元门走。
走了几步,身后没有引擎发动的声音,她顿了顿,继续走。
上了楼打开房间的灯,她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里往下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过了大概半分钟,车灯亮了,引擎发动。
黑色的车缓缓驶出小区门口,拐上主路,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林见微拉上窗帘,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
第二天中午,陆延舟见完客户回办公室,走过走廊的时候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的香味。
他鼻子一痒,紧接着打了两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继续走,又打了一个,才意识到可能是走廊那盆绿植开花了。
他快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鼻子开始发痒,眼睛也有点不舒服。
迅速拉开抽屉翻找,第一个抽屉,没有。第二个抽屉,没有。
他翻到第三个,发现里面堆了一摞文件,没有药的影子。大概是记错了,之前那盒药好像是用完了。
陆延舟靠在椅背上,用嘴呼吸,过敏来得快。
正准备起身,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林见微推开门,手里拿着一盒药和一杯水。
她走到他桌前,把药和水放在他右手边,没有多余的话。
陆延舟低头看了一眼那盒药,和他以前吃的牌子一样。
“你怎么有这个?”
“您上个月过敏过一次,我记下了。”她语气平常。
林见微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转回来,伸手把办公室门旁边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然后门轻轻合上。
陆延舟坐在椅子上,把药拆开,取出一片,就着水吞了。
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着手里的药盒,心跳快了半拍。此刻,分不清是过敏的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办公室里很安静,脑子里全是她刚才那句话的语气。
“您上个月过敏过一次,我记下了。”
记了,她说得那么平常。可除了他妈,从来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记挂他的身体。
桌上还放着她今天早上泡的咖啡,已经凉了,陆延舟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咖啡味道不太好,但他还是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