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来公司那天,没有提前打电话。
她和陆延舟聊了很久,走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林见微。
“陆夫人。”林见微声音平稳,不卑不亢。
陆母没有立刻说话。她比林见微矮一点,但气场很足。
她走到林见微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平静无比,没有躲闪。
陆母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好好对他。”
林见微点头,认真道:“我会的。”
陆母没再说什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走了。
陆延舟一直站在两步外,过来问:“我妈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对你。”
陆延舟听到以后,笑得明朗。
此刻办公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伸手,一把把她拉到怀里。
“那你得听她的。”他声音黏黏乎乎,额头几乎贴着她的。
林见微抬眸,自然地把他衬衫领口整理了一下。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不自在地侧了侧身,“……陆延舟。”
“嗯?”
“你太热了。”林见微有些无奈了,自从在一起后他时不时地就凑过来。
陆延舟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林见微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扫过脖子。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远处隐约的车流声传来混在了一起。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她说,“陆夫人还在楼下等着你呢。”
他没动,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带着笑意,“让她等一会儿。”
林见微摸了摸他的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随他了。
陆延舟察觉到怀中人的纵容,把她抱得更紧了。
…………
婚礼是在第二年秋天办的。
场地选在城郊一个很小的礼堂,四面落地窗,外面是草坪和几棵大树。
叶子黄了,风一吹就落下来几片,阳光从玻璃照进来,落在过道的白色地毯上。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陆延舟站在台前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领带是林见微挑的。
他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李特助坐在台下,瞧见他右手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摩挲裤缝,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
门开了。
林见微走进来,她身上是一件很简单的白色婚纱,没有拖尾,没有蕾丝,线条干净利落。
头发放下来,别了一枚珍珠发卡,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台前那个人身上。
陆延舟看着她,一时忘了呼吸。
她步子不快不慢,走到他面前仰头望着他。陆延舟伸出手,林见微把手轻轻放了进去。
仪式很简单,可陆延舟给她戴戒指的时候,手一直不受控制地发抖。
戒指终于套进去之后,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眼里隐隐有泪:“林见微,你以后别想跑了。”
林见微闻言,看着他笑了,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想跑。”
“你答应我的。”他执拗地追问。
“我答应你。”
陆延舟得到肯定,此刻心才终于安定下来。
他垂眸看着掌心里的那只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细碎的光,好像在歌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一个换掉也无所谓的员工。
但没想到,这个人会成为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待林见微给他戴好戒指,陆延舟终于如愿以偿吻住怀里的人。
这一刻,再听不到天地间的任何声音。
…
仪式结束后,宾客四散。草坪上摆了自助餐,几个年轻人在聊天。
陆延舟和林见微站在酒店的露台上,天已经暗了,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夜风很凉,带着秋天草木干燥的气味,陆延舟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冷吗?”他皱着眉。
“不冷。”
“那你怎么在抖?”
林见微转过头,她肩上披着他的外套,里面是那件白色婚纱。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贴在脸颊上。
她看着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有一点不一样,似是感慨。
“陆延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她,他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
以前的陆延舟不会紧张,更不会手抖,以前的陆延舟也不会患得患失,半夜失眠,不会因为一个人请假就一天看八次手机。
“以前是以前。”
他垂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距离近到两个人的呼吸混在了一起。
“现在是现在。”
林见微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陆延舟顺势伸手把她抱住,下巴搁在她头顶。
远处的灯火连成一片,万家灯火,风从露台吹过来,吹起她的裙摆和外套下摆。
“林见微。”
“嗯。”
“谢谢你……”他声音低了点,“我爱你。”
她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手抬起来,搭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和以前一样。
很久后,陆延舟以为等不到她的回答了,晚风却把答案吹到耳边,伴随着叹息。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