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舟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烧退了，身上轻了很多，手臂有点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
他低头一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趴在床边，脸枕着手臂，头发散在床单上。
林见微睡得很浅，眉心微微蹙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散下来的发丝有几缕搭在脸上。
陆延舟细细看着她，她的脸色有点白，眼下还有一圈淡青。
就在这时，林见微醒了。她抬起头，眼睛还有点红，瞧了他一眼，松开手，坐直了。
“你醒了。”
林见微声音沙哑，站起来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陆延舟接过来没喝，有些呆地看着她的脸。
她站在床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肩膀上，衣领皱了一角，不那么齐整。和他平时看到的那个一丝不苟的林见微不太一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看着她此刻放松的样子，他好像更喜欢了。
“你昨晚一直在这儿？”
“嗯。”林见微点点头。
陆延手里的水端不稳，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哑着嗓子。
“……为什么？”
林见微没回答，转身去拿体温计。
陆延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和昨晚一样的位置。
“林见微。”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他的声音因为烧了一夜还有点哑，但落地有声。
“从你第一次替我挡下合同陷阱，我就想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准备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
“不是一时冲动。我想了很久，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烦躁，你跟别人说话我会控制不住生气，你请假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发慌。我……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顿了顿，抬眸看着她。
林见微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那层薄薄的东西终于松开了。
“我不需要你现在回答我。”他的手握得紧了点，“但你别走。”
林见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云又飘过去了一片。然后她开口了。
“……陆延舟。”
“嗯？”
“你说得对。我是撒谎了。”她笑了出来，如冰雪消融。
陆延舟怔住。
“我对你，不是没感觉。”
话音落下，陆延舟心跳停了一拍，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抱住，鼻尖埋进她的发里。
林见微能感觉到他心跳很快，隔着胸腔咚咚咚地撞着。他烧刚退，身上的热意灼人。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声音闷在他胸口。
“那天我说越界。你没同意，可也没拒绝。”陆延舟轻笑一声。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林见微在他怀里不自在地动了动，脸红了点，“那你什么都没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陆延舟收紧手臂。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发顶，声音很轻，“我怕说了你会离开。你走了，我大概就废了。”
林见微手抬起来，拍了拍他的背。陆延舟在她头顶笑了一声，声音粘腻。
“你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他把人抱得更紧了，带着委屈，“你明明一直知道。”
“嗯。”
“你故意的。”
“嗯。”林见微一点没迟疑。
陆延舟松开一点，低头看她。
她仰着头，和他对视，目光清正。但里面有一层淡淡的光，像清晨水面上的薄雾。
“林见微。”他叫她的名字。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陆延舟笑得有点傻气。
林见微看着他，嘴角又弯了一点，抬手抚上他的眼角，问：“有多喜欢我？”
他看着她那张脸，看着她眼底那层终于不再藏起来的光。然后垂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个人之间，近到呼吸都混在一起。
陆延舟胸口又热又涨，声音压低了，“很喜欢很喜欢，这辈子只有你能让我这么折磨了。”
他把人又按进怀里，“以后不要再说离开的话了。”
“好。”
“真的？”
“真的。”
陆延舟闭上眼，嘴角再也压不住。
窗外阳光彻底亮了，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打在地板上，房间里暖融融的。
而他抱着朝思暮想的人，安安静静地待在他怀里。
陆延舟想，昨晚故意洗的三遍冷水澡，值了。
他终于把她拉了过来，够得着了。
……………
周一早上。
陆延舟的车停在公司楼下，林见微从副驾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两个人没有刻意并肩，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就是很自然地走在一起。
前台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假装在忙。
电梯里还有其他人，没人说话，但眼神都在飘。
陆延舟站在最前面，林见微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和以前出差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不是出差。
到了十七层，两人走出电梯。
总裁办的工位区，李特助、周助理、小赵都在。陆延舟经过他们，脚步没停，直接进了办公室。
林见微走到自己工位，放下包打开电脑。
周助理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灯泡。
“见微，你怎么跟陆总一起来的？”
“顺路。”
“顺路？可他家跟你家方向完全相反——”
“周助理。”林见微打断她，语气平静，“今天的会议纪要整理好了吗？”
周助理撇了撇嘴，回去了。但一上午，整层楼的注意力都在这边。
林见微去茶水间，有人跟她打招呼的语气变了。她去送文件，路上碰到别的部门同事，对方多看了她两眼，伴随着窃窃私语。
她依旧照常做事，表情不变。
中午，陆延舟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她工位旁边。
“去吃饭？”
林见微抬头。他站在那，手插在裤袋里，神态自然。
旁边工位的周助理正在假装看电脑，但屏幕上的页面没动过了。小赵端着杯面，嘴巴张着。李特助在打电话，但声音明显小了一截。
“走吧。”林见微在心里叹了口气，合上电脑站起来。
两人进了电梯，门关上。
工位区安静了一拍，然后周助理小声说了一句：“我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