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华走后的第三天，院子里清静得有点过分。
温半夏早上起来晒药材，没人跟她抢药匾了。
灶台边上少了个人剥蒜，猫趴墙头上往下看，看半天没看见红裙子过来喂肉干，喵了一声跳下来蹭她脚踝。
“别蹭了，她走了。”
温半夏把猫捞起来搁膝盖上梳毛，“她去北边种药圃了，过阵子就回来看你。”
猫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肚皮。
萧衍刚从后山修完篱笆回来，把背篓搁下来洗手。
温半夏递了碗水给他，感慨道：“秦灼华不在，院子里还怪冷清的。
“我没觉得。”萧衍喝完水，慢慢说。
他俯下身跟她平视，“秦家的事结束了，现在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这两天，你身体好了没有？”
温半夏被他紧盯着自己看的样子弄得有点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好、好得差不多了。精血补回来一半了，药圃里的活也能干了。”
“那现在我们能谈谈了？”
“谈什么？”她怔住。
萧衍站起来，把她往院子里推了推：“去搬个凳子坐着。我先洗碗，洗完碗出来说。”
温半夏被他推到院子里摁在凳子上坐着，猫跳上她膝盖趴着。
她在凳子上坐立不安，听着灶房里的声音等了半炷香。
最后萧衍从灶房出来，手上还湿着，在围裙上蹭了蹭，走过来搬了把凳子坐到她对面。
两人面对面坐在院子里，猫趴在温半夏膝盖上打着呼噜。
“温半夏。”
“嗯。”
“你以后救谁都得带我一起，不准再乱捡人了。如果是男的先打残，女的丑的可以，好看的我先审过再治。”
萧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语气也很正经，但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像样。
“你答不答应？”
温半夏抱着猫，盯着他看了三秒，无语了，“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不答应我就，我就……”
萧衍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把脸埋进她手心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抱着你，反正你跑不了。”
然后他真抱住了。
温半夏被他抱得整个人僵在凳子上，猫被挤得从膝盖上跳下去跑了。
萧衍两只胳膊环着她腰，脑袋埋在她肩窝里，头发蹭着她下巴。
她挣了两下没挣开，翻了个白眼：“……萧衍，你松点，我要喘不上气了。”
萧衍收紧了手臂：“不松，你欠我的工钱还没结。”
“你之前不是说免了吗？”
“改主意了，你赔给我。”
“…………你这叫医闹加流氓。”
他声音里都是笑，“总之都是你惯的。”
温半夏被他箍在怀里，仰着头看天，看了两息，抬手拍了拍他后背：“萧衍。”
“嗯。”
“你抬头。”
萧衍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仰着头看她。
两人脸离得挺近，温半夏低头看着他，他仰头看着她，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药圃里黄芪叶子的沙沙声。
温半夏伸手捏了捏他耳朵，“你等我好利索等多久了？”
萧衍耳朵被她捏得发烫，声音小了些，“从你放完血那天起，我就等着了。”
“那你早说啊。”
“你精血亏了，说了你也跑不动。”
温半夏被他这句话气笑了，拿手指头弹了他脑门一下：“我现在跑得动了，你打算怎么着？”
萧衍站直了，把她从凳子上拉起来，两只手攥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
“我当你养的狗。给你看门、背篓子、修围墙、撵野猪、给猫梳毛。你给谁配药不收钱可以，得先把我药钱免了，还有，你以后救谁都得带我一起。”
“你这要求还挺多啊。”
“那你答不答应？”
温半夏被他攥着手，仰着头看他。
这人脸上还有前阵子入魔留下的旧疤，下巴上那道疤是新添的，眉眼倒是比刚捡他那会儿舒展多了，没那股子冷硬多疑的劲了，看着顺眼得很。
“答应。”她说，“但你得改改。”
“改什么？”
“以后别动不动入魔，你上回入魔把我吓够呛。”
萧衍攥着她的手紧了紧：“那我尽量。”
“尽量是什么意思？”
“尽量就是，下次入魔之前跟你说一声。”
温半夏笑了一声，把手抽回来，往灶房走：“行了，晚上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你过来擀皮。”
萧衍跟在她后面进灶房，走了两步忽然伸手把她拦腰捞回来，从后面环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压着情绪。
“再抱一会儿。”
温半夏被他从后面箍着，翻了个白眼，拿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你抱猫去。”
“猫跑了，你凑合一下。”
温半夏被他气笑了，拿后脑勺磕他的下巴：“行行行，就抱一会儿，抱完了来擀皮。”
萧衍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闷声笑了。
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蹲在灶台边上看着这俩人，尾巴慢悠悠地晃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