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玥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把书往身后一藏:“咳,这不重要。艺术来源于生活,主要为了加深记忆嘛。”
“再说了,我们走的是野生路子,讲究一个天赋和物理超度。但你不一样,你得有文化,懂吗?这叫持证上岗!”
主要是这繁体字看的就是麻烦,她还得猜。
一旁的尤文正在给自己的扫把做保养,闻言:“没错,别看我们现在打架厉害,真到了正规场合,人家问你是哪个门派的,你总不能说不出来吧?多听你妈的话,把基础打牢,以后去外面砸场子……不对,去普度众生也用得上。”
李恒生:“……”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加入这个家庭对是他这辈子做过最草率的决定,没有之一。
不过,抱怨归抱怨,当晚夜深人静时,李恒生看着自己那条还在隐隐作痛、却已经能感受到温热血流在经脉里缓缓运行的腿,还是默默翻开了那本被嫌弃的玄学古籍。
疼是真的疼,但能正常走路的希望,也是真的。
转眼,高中开学的第一天。
市重点高中的校门口,人头攒动,豪车云集。
李恒生背着那个沉甸甸的书包,里面装满了君玥塞给他的“防身神器”:桃木剑迷你版、不知道有没有用的驱邪符、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护身符,以及最底部那张被他悄悄压在最深处的、那些写着“霉运连连”的整蛊卡片。
还被勒令学习之余玄学功法也不能落下。
他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几个穿着同校制服的男生正大摇大摆地围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清秀男生收“保护费”。
为首的男生染着一头显眼的黄毛,正是初中部出了名的刺头,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在学校横行霸道。
李恒生脚步一顿。放在以前,他肯定目不斜视地绕过去,毕竟以他当时他腿有点瘸,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恒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书包。
他叹了口气,慢悠悠地走上前去,拍了拍黄毛的肩膀。
“喂!”
黄毛不耐烦地转过头:“干嘛?想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恒生打断,“新生处怎么走!”说着还面无表情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散发着诡异微光的卡片,精准无比地塞进了黄毛敞开的衬衫口袋里。
下一秒,黄毛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优美的姿态向前扑去,好死不死一头扎进了校门口的水池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扑通!”
周围瞬间一片寂静。
“唉,这人咋这么想不开呢,不就是问个路吗,不知道也不至于往水跳吧!”
李恒生拍了拍手,看着落汤鸡一样的黄毛,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轻松的弧度。他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踏入了高中校园的大门。
那黄毛刺头在水池里扑腾着爬出来时,脸都是懵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进去的。
而李恒生早已经混进了开学报到的长龙中。
那个被围堵的清秀男生陈墨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李恒生的背影。
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近乎透明的死气,在刚才那一瞬间,那股死气竟似乎被李恒生身上的一缕什么东西给强行冲散了。
附城高中虽是市重点,但校区底下曾是荒地,李恒生坐在窗边。
“恒生,你书包里是不是有东西?”陈墨小声凑过来,,“我刚才靠近你的时候,感觉肩膀上的重担好像轻了……”
李恒生一愣,低头看了看书包。君玥画的那张“清心符”正静静地贴在书包内侧,书包此刻隐约发着微不可察的热度。
“没什么,一点护身符而已。”李恒生敷衍道。他并没有告诉陈墨其他东西。
然而,这平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刚下课,那个浑身湿漉漉、满脸写着“要你好看”的黄毛带着几个跟班踢开了教室门。
但他还没进门,门框顶上的一块吊顶石膏“咔哒”一声脱落,精准地砸在他刚换好的名牌球鞋上。
“哎呦——!”黄毛疼得单脚跳,口中狂骂,“妈的,今天真是见鬼了!”
他凶神恶煞地看向李恒生,手里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根木棍,那木棍上隐约缠绕着一丝黑气,看来是没少拿这东西打人。
李恒生还没来得及动,书包里那叠君玥塞给他的符纸竟无风自动,悄然飘出一张落在了李恒生的课桌上。
李恒生下意识看了一眼符纸,上面是君玥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打狗棒法专用符”。
他:“……”妈,你这符能不能起个正常点的名字?
李恒生握住那张符纸,瞬间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道灌入手臂。
当黄毛的棍子砸下来时,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便以一种诡异的折叠角度躲开,反手一掌拍在黄毛的手腕上。
“砰!”
一声闷响。黄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反冲力将自己弹飞,直接撞在了后排的课桌上,整个人被课桌压在下面,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回事?”班主任闻讯赶来,却见班里一片狼藉。
而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黄毛压碎的墙,竟然露出了一只干枯发黑的手掌!
“啊——!死人了!”围观的学生发出尖叫。
那只手是从水泥地里伸出来的!附城高中的地基下,竟然真的埋着东西!
李恒生脸色大变。他脑中闪过书里的基础入门法门——“阴阳眼,定乾坤”。他将指尖划破,涂抹在自己的眼睑上。
刹那间,教学楼的景象变了。
原本整洁光亮的教室内,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血丝,那些血丝正源源不断地从教学楼基石中抽吸着什么。
而在那只干枯手掌的周围,密密麻麻趴着数十个半透明的灵体,它们被钉在水泥基座里,每一只都张着嘴,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这学校……!”李恒生浑身发冷。
此时,被困在桌子底下的黄毛脸色惨白,他的身体正在迅速干瘪,那根阴沉木棍里的黑气正在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