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方澜忍无可忍地抬手,在姜毓宁额头上重重点了两下:
“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装的些什么东西?”
受后世网络环境的熏陶,姜毓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男人,条件反射接了一句:
“装的全是你呀~”
看着女孩这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模样,景方澜心头那股无名火又往上冒了几分。
可转瞬,他想起昨晚盘旋在心头的疑问。
冷静下来后,男人一把攥住姜毓宁的手腕,拉着人往客厅带。
“既然你这么有空,我正好有件事要问你。”
男人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让姜毓宁不由得蹙了蹙眉,心底也不免升起一丝警惕。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这一次,姜毓宁罕见地没有黏上去。
她伸手捞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身子微微侧向一边,试探看向身旁正襟危坐的男人:
“什么事呀?搞得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景方澜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叹了口气后才沉声开口:
“昨晚我听到你说梦话。你嘴里一直在叫‘景叔叔’。这人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
“景叔叔”三个字入耳,姜毓宁瞳孔一缩,脸上立马闪过错愕。
她说梦话了?还在景方澜面前叫出了这个称呼?
那......她有没有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姜毓宁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抿了抿唇稳住心神,故作淡定地反问:
“哦,我叫了景叔叔啊......然后呢?我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见女孩这副淡定的模样,景方澜心中疑虑更甚。
难道只是自己多心了?
可昨晚她哭得那样伤心,显然梦里的那个人对她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景方澜定了定神,如实回答:“你一直在叫景叔叔,说什么不准死......可我身边似乎并没有关系如此亲近的长辈。”
“所以,你叫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男人这番话,立马把姜毓宁刚刚仓促想好的说辞挡了回去。
她原本是想随口胡诌一个远房长辈,可听完这话细细一想,这谎确实不好撒。
她跟在景方澜身边多年,对他的家庭背景多少有些了解。
他父亲早逝,母亲在他年幼时便已有了新家庭,关系很是疏远。
至于其他亲戚,在他发迹前对他不闻不问,发迹后又多是趋炎附势之辈,他向来不喜与那些人深交。
所以此刻她要是凭空杜撰出一个“景叔叔”,以景方澜的多疑,稍加追问,必定能发现漏洞。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目光扫过景方澜那周正俊朗的眉眼,忽然有了主意。
姜毓宁轻哼一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低下头,手指揪着抱枕边缘的流苏,扭捏问道:
“你真想知道?”
景方澜目光沉沉,点了点头。
姜毓宁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自己上了一道保险。
她抬起眼,眸光潋滟地看向景方澜:
“这可是你自己非要问的哦,待会儿听了,可别又说我胡言乱语、不正经。”
见她这般作态,景方澜的眉头拧得更紧。
但心底对那个神秘的“景叔叔”实在好奇,便耐着性子道:
“不会。你如实说就是。”
得到保证,姜毓宁嘴角一勾。随后她放下抱枕,迅速贴到景方澜身边坐下。
手指似有若无地在男人大腿上画着圈,软声给出了答案:
“景叔叔......就是你呀。”
景方澜眉心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我?”
“嗯哼~”姜毓宁肯定地点头。
眼见姜毓宁说着说着,身子又软绵绵地要往他怀里靠,景方澜赶紧伸手抵住她的额头,将她推离几分。
随后抓住了漏洞:“好,就算......就算像你说的这样。那你梦里哭喊着‘不准死’又是什么意思?这跟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姜毓宁脸上瞬间闪过尴尬,但她一旦进入剧情,脑子就转得飞快。
她抓住景方澜的手抱在自己怀里,表情无比认真,委屈纠正道:
“老公,你听错啦!我说的不是‘不准死’......”
随后她咬了咬唇,仿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红着脸补充:
“我说的是......不准...”
说完姜毓宁皱紧眉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经历,语气愈发愤愤不平:
“你知道你有多过分吗?就喜欢......”
“够了!”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姜毓宁被景方澜手动闭了嘴。
因为被彻底带偏思路,景方澜满脑子都是那些荒唐不堪的画面,根本没有心思再去深究“景叔叔”到底是谁。
他直接将姜毓宁从自己怀里推出去,收回手后倏地站起身。
看着一脸无辜的女孩,男人沉着脸色丢下一句警告:
“下午我要开会,处理正事。想吃什么自己打电话订,不准来打扰我!”
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向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
看着那扇仿佛还在微微震颤的房门,姜毓宁终于憋不住倒进沙发里,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小样儿,还想从她这儿套话?门儿都没有!
因为姜毓宁那句控诉,两人接下来一整天几乎都没有交流。
倒不是姜毓宁突然转了性,懂得收敛了,而是景方澜彻底进入防御状态,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完全不给姜毓宁任何骚扰的机会。
姜毓宁倒也识趣,猜到男人大概需要一点私人空间,来消化未来的自己可能是个“渣男”的事实。
于是她体贴地没去打扰,自己好好补了个觉,睡醒后兴致勃勃地出门逛街去了。
可姜毓宁在外逛得自在舒心,闭门不出的景方澜却一整天心绪不宁。
说是忙碌,可他面对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对姜毓宁的欲..望有多强烈,所以景方澜还真半信半疑接受了女孩那番说辞。
再联想到姜毓宁之前描述的强取豪夺......
自己将人绑到身边,却如此不珍惜不体贴......
真是禽兽不如!
在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自我谴责与心理建设后,景方澜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拉开房门,客厅里安安静静,姜毓宁显然还没回来。
于是男人没有犹豫,抓起桌上的钥匙,径直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