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楚毓宁细细商议妥当,知晓了她对陆远几人的处置心意后,陆峥雷厉风行,当即以军府名义出具牒文,以“地方滋扰、胁迫良家、意图强婚”等罪名,亲自带领麾下府兵,将陆远、贺芝蓉及楚欣三人一并传唤至县衙。
公堂之上,证据确凿。
陆远因私闯民宅、寻衅滋事、调戏良家妇女等行径,先被判杖责八十。
后又查明,在楚毓宁之前,受其骚扰欺辱的女子竟不止一人。
数罪并罚,陆远被判编入地方服苦役,并发配戍边充作杂役一年。
贺芝蓉与楚欣身为妇人,虽未如陆远般受重刑,却也难逃惩罚。
二人罪行在邻里间张榜公示,颜面尽失,随后亦被收押入监,关了一段时日。
楚毓宁与陆远的和离之事,自是顺理成章,如愿恢复自由身。
对于楚欣的处置,未等楚毓宁开口,楚必鸿便亲自登门。
他宽慰女儿不必自责,坦言楚欣名声已毁,在定安县难觅良缘,加之自己年岁渐长,身体大不如前,便决心变卖豆腐摊,带着楚欣返回乡下老家,为她寻个老实本分的庄户人家,安稳度过余生。
楚毓宁原本打算接父亲同住,但楚必鸿心意已决。
楚欣纵然犯下大错,但终究是他的骨肉,他无法弃之不顾。
见父亲态度坚决,又有陆峥承诺会派人暗中照应,楚毓宁这才放下心来,同意了父亲的安排。
至于楚毓宁与陆峥之事,楚必鸿早已心知肚明。
与陆峥接触下来,知其为人正直可靠,且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放眼整个定安,也再难找到比他更合适的良配。
因此,他并未多言,只默默给予了祝福。
楚欣被释放后不久,楚必鸿便与相熟的刘婶交割了豆腐摊子,带着楚欣,悄然离开了定安。
尘埃落定,楚毓宁与陆峥亦无继续停留的必要。
待诸事料理妥当,二人便启程前往绥州。
上回因情况紧急,陆峥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无暇欣赏沿途风光。
此番返程,心爱之人已在身侧,陆校尉便有意放慢了行程,一路游山玩水,竟是十日后方才抵达绥州。
楚毓宁初至这北地边城,略有水土不服。
陆峥回折冲府述职后,又特意告了两日假,一则为了让她好生适应休养。
二则,也是为两人的婚事做最后筹备。
早在离开定安前,陆峥便已吩咐秦满着手准备婚事诸项事宜。
如今大体皆已齐备,只待他最终敲定细节,便可择日完婚。
楚毓宁歇息了两日,身上那点不适已渐渐消退。
这日用过晚膳,陆峥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可直到天色黑透,仍不见他回来。
楚毓宁心下疑惑,便带着连云、连月,主动寻了过去。
远远地,守在书房外的秦满便瞧见了楚毓宁的身影。
想到书房内自家校尉正在做的事,他心头一跳,下意识就想转身进去通传。
楚毓宁却眼尖,一眼看穿他的意图,立刻出声将他唤住:“秦伯。”
秦满只得硬着头皮站定,看着楚毓宁撇下连云、连月,快步走了过来。
楚毓宁一脸警惕地朝书房内望了一眼,问道:“秦伯,慌慌张张的,跑什么?”
秦满尴尬地笑了笑,声音下意识提高了几分:
“楚小姐,老奴......老奴正想去禀报校尉一声,您来了。”
楚毓宁察觉到他刻意加大的音量,更觉其中有异,心底瞬间闪过诸多猜疑,又强自按捺下去,维持着镇定道:
“不必通传了。陆峥在里面,是吧?我自个儿进去便是。”
说完,她回头朝连云、连月使了个眼色。
两个丫头会意,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挽住秦满的胳膊,不由分说将他“请”离了书房门口。
秦满有心呼喊提醒,又恐得罪了这位未来的女主子,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陆峥有收到他的提醒。
待秦满被架走,楚毓宁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慢慢靠近书房。
外间并无灯火,也不见人影。
她悄声移步至内间门口,透过那扇屏风,隐约可见桌边一道熟悉的黑色剪影,正是陆峥。
他垂着头,不知在忙碌什么。而在他身前不远,竟赫然立着另一道身影,看那衣裙轮廓,分明是个女子!
联想到方才秦满的遮掩阻拦,楚毓宁心头火气立即冒了上来,再顾不得许多,径直冲了进去,扬声怒道:
“陆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