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对姜毓宁来说,实在太过猝不及防。
要是放在以往,男人任何一丝主动的靠近,都足以让她欣喜若狂。
可眼下,先不说两人这离奇荒诞的重逢,单就她如今已经跟那个“他”确立了关系这一事实,都让她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个吻。
于是,姜毓宁开始挣扎,唇齿间溢出含糊的呜咽:“景......景叔叔......”
原本对于这个吻,景方澜心中还存着些忐忑。
可姜毓宁的抗拒行为,却让他的心瞬间沉落谷底,随即忆起了昨晚的种种,妒火覆盖了理智。
他稍稍退开,双手捧着女人的脸,声音染上痛苦与不甘:
“宁宁......为什么要推开我?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他可以?”
闻言,姜毓宁怔住,慢慢停止了挣扎。
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脸上看到如此表情。
在她的印象里,她的景叔叔永远是那个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他优雅从容,绝不会流露出这样脆弱,甚至是卑微的神色。
可眼下......
不过,姜毓宁暂时没心思顾虑这些异样。
她稍稍平复呼吸,没有回答景方澜的问题,而是关心道:
“景叔叔,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吗?”
可此时的景方澜却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只当女人是在故意逃避。
他再次逼近,执拗追问:“宁宁,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为什么他可以,而我不行?以前你明明......”
话音突然消失。
因为提及“以前”,景方澜自己先失了底气。
是啊,以前宁宁对他那些昭然若揭的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可那时的他,年长她整整二十岁。
尽管他注重锻炼,保养得益,外表上看不出如此大的年龄差距,但身体情况,未来的健康,他无法做出任何保证。
他怕给了宁宁希望,却又在未来某天带给她更大的失望,甚至是痛苦。
而事实不也如此吗?
所以长痛不如短痛,所以他选择了亲手推开,宁愿宁宁一时怨他,也不愿她一直恨他。
如今,作为那个一直拒绝的人,他又有什么立场,拿宁宁从前那份真心,来绑架现在的她呢?
刹那间,汹涌的失落与自责淹没了景方澜。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姜毓宁,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可虽然男人一言不发,姜毓宁却捕捉到了他眼中的痛楚与无力,心口忽然痛得厉害。
于是,本能驱使下,姜毓宁扑进男人怀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不是的,景叔叔,我没有想推开你!我没有!”
“只是这一切都太突然,太荒谬。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清楚......我现在脑子里好乱......”
听到女人的哽咽声,景方澜瞬间清醒过来。
他立刻收紧手臂回抱住女人,掌心在她后背一下下轻抚着:
“对不起,宁宁,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逼问你。你先缓一缓,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姜毓宁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带着浓重鼻音“嗯”了一声,抽泣却一时止不住。
景方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人抱起走到窗边的沙发坐下。
姜毓宁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想要起身:
“景叔叔,对不起......我弄脏你衣服了......”
看到女人露出娇憨神态,景方澜松了口气:
“宁宁,你知道的,这些从来都不重要。”
姜毓宁自然注意到了,自从昨晚那个混乱又疯狂的吻之后,景叔叔对她彻底摒弃了以往那层疏离的屏障。
可这份得偿所愿,反而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男人身上的气质看似沉稳,她却莫名感觉到危险,完全不似她记忆中那个克己复礼的景叔叔。
不过,想到男人刚才执拗的质问,姜毓宁还是打消了离开他怀抱的念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抬起头,问出了正事:
“景叔叔,你......不对,应该是我们,为什么会回到这里?”
“还有,如果我们留在了这里,那原来那个时空里的我们呢?还存在吗?”
景方澜突然抿紧唇,没有立刻回答。
在宁宁的认知里,她只是阴差阳错来到这这里。
可她并不知道,这个时空里“姜毓宁”的人生轨迹,本就该如此进行,她也不是外来者......
“景叔叔?你怎么了?”
见男人忽然沉默,神色间似有难言之隐,姜毓宁心头一紧,抬手摇了摇他的胳膊。
景方澜回过神,对上女人关切懵懂的眼眸时,将那差点脱口而出的坦白咽了回去。
他拉过姜毓宁的手解释:“宁宁,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在原来的时空里,你确实失踪了。”
接着,景方澜便将自己来之前从王宇那里听到的的始末复述了一遍。
姜毓宁听完,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皱眉问道:
“那......景叔叔,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你在这里,好像只有我能看见你,你该怎么生活呢?”
“还有,原来的时空会不会因为我们两个的消失乱套?”
感受到女人主动的依赖与亲近,景方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笑意。
他也终于可以顺从本心,低头在女人额上吻了吻。
“宁宁,这些都不用你来操心。”
“一切都有我。你只需要像现在这样,按照姜毓宁的人生,好好生活下去。”
姜毓宁听完,冲男人柔柔一笑,心安理得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她就知道,无论发生什么,她的景叔叔总会站在她身后,为她撑起一片天,处理好所有的麻烦。
景方澜看出姜毓宁刻意避开了关于那个“他”的话题,此情此景下,便也体贴地没有主动提及。
可这不代表他也能将那个“他”完全忽略。
景方澜轻抚着姜毓宁的手臂,眼睛望向虚空,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那个“他”昨晚就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为什么今天早上,又会故意制造机会,让他与宁宁独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