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玄惹怒方毓宁、被赶回兽苑的消息,虽说是清宁宫的私事,可宫里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有心人只要想打听,还是轻易便能知晓。
譬如,方瑾柔。
原本她是打算先派人在清宁宫潜伏着,等搜集到足够多方毓宁跟褚玄厮混的证据后,才在方毓宁离开邑朝当日,秘密将这些把柄递到翰朔手里,为她婚后在大漠的日子添些乐趣。
可眼下,她不仅毫无收获,褚玄反而被赶出了清宁宫。
这变故显然打乱了她的计划。
只是......方瑾柔怎么想都觉着有些不对劲。
依往日方毓宁对褚玄表现出的依赖,怎么可能轻飘飘便把这跟在她身边十年之久的心腹给赶走?
更重要的是,褚玄本人似乎也不是那般愚蠢之辈,怎么可能做出触怒主子、自毁前程的事?
难不成......是演的?
想到此处,方瑾柔忽然一个激灵。
可很快,她又皱紧了眉头。
若是二人联手演戏掩人耳目,目的又是什么?
若是因为方毓宁要嫁于翰朔一事,似乎也联系不起来......
方瑾柔百思不得其解,终究还是唤来柳枝:
“派人去兽苑仔细盯着,瞧瞧那奴才可当真是被赶出清宁宫了。”
“是,公主。”柳枝领命退下。
方瑾柔捏捏眉心,正欲小憩一番,却忽然听到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原以为是柳枝折返,刚想问她又有何事,却不想一睁眼,便看见皇后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方瑾柔赶紧坐直身子,起身行礼:“母后,您怎么来了?”
皇后年逾三十,穿着华贵端庄,头上的凤钗珠翠无一不精,可那眉眼之间,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算计。
她快步上前,握住女儿的手拍了拍,拉着她坐下:
“曦月,母后来寻你,是有一桩要紧事告知。”
方瑾柔心底一沉,隐隐预感不是什么好事,忐忑开口:
“母后,何事能让您如此匆忙?”
皇后叹了口气,面上说不清是喜是忧,缓缓道:
“今日一早,你父皇便单独召见了镇远侯,敲定了你与罗毅然的婚事。旨意已下,要赶在明姝离宫之前,让你们先行完婚。”
“什么?”方瑾柔没忍住惊呼出声,方才那点困倦瞬间散了个干净。
虽然自己明面上已经接受了这门婚事,可如此仓促还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并且,隐隐有些嫌弃。
罗毅然对她好倒是极好的,处处殷勤,事事周到。
昨日借着正旦宴进宫的机会,他还特意给她送了一大堆珍宝首饰。
心软之下,她在宴席结束后,私下便去跟男人见了一面。
可他那脸......实在算不得英俊。
虽穿着锦衣华服,可浑身气质却显得有些俗气,甚至比起明姝身边那个戴面具的奴才都不如。
而眼下,父皇已经下令让她跟罗毅然迅速完婚,那不就意味着她很快就要跟这男人日日相对,做那等亲密之事?
想到这里,方瑾柔不禁打了个寒战,带着一丝侥幸看向皇后:
“母后,父皇他为何这般匆忙?明姝跟翰朔可汗的事显然更为重要,不若您跟父皇商量......”
“够了。”皇后忽然冷脸打断她,语气冷厉,“曦月,你是本宫的女儿,本宫自然清楚你的心思。”
“但你要记住,身为皇家子女,你的婚事从你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是要跟朝堂利益绑定,由不得你挑三拣四。”
“罗毅然已经是本宫极力争取下,对你而言最好的选择。若你再不知好歹,便跟那明姝一道滚去大漠。到时候,你可别怪母后没替你打算。”
说完,皇后拂袖而去。
皇后这火发得太过突然,方瑾柔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这是母后这么多年以来,第二次如此严厉地训斥她。
第一次,是因为她私自教训了明姝,将人带到了兽苑,差点闹出人命。
那一次,母后受她牵连,被父皇狠狠责罚了一番,说她管教无方,没收了她一半的宫权。
而这次,细究之下还是因为明姝。
虽然母后没有明说,可她却隐隐能猜到父皇如此做的原因。
不就是为了补偿明姝吗?补偿她代替自己嫁去大漠......
所以才想让明姝亲眼瞧瞧,自己嫁给了一个多么不堪的人,好叫她心里舒坦些。
“呵。”方瑾柔扯了扯嘴角,笑意发冷。
同样是女儿,同样是皇家骨血,为了江山稳固、朝堂制衡,父皇对她永远这般凉薄狠心。
而母后呢?
常年困在深宫争斗之中,不得帝王宠爱。
却不敢怨帝王凉薄,不敢恨深宫无情,便只能将所有的执念与野心,尽数加注在女儿身上。
把她的终身幸福,当做稳固后位的垫脚石。
何其可笑,何其偏心!
-
清宁宫。
褚玄都已经去兽苑象征性露了面,又折返回清宁宫处理了一大堆积压的杂事,寝殿里那位小公主还未有清醒之意。
知宛忧心忡忡怕公主出事,来请示他好几回是否能准许入内瞧瞧,却都被褚玄挡了回去。
毕竟,他的小公主不过是累极了,并无大碍。
只是眼下......褚玄瞧了眼窗外天色,日头高悬,已近正午。
若再放任下去,怕是真的保不齐要“出事”了。
如此想着,褚玄放下手中的密函,收好之后,便起身去了寝殿。
刚到殿外,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什么的知宛与和光迅速回神,站直了身子:“褚总管。”
昨日公主“大怒”、发配褚总管到兽苑的事,知宛二人自然清楚。
但至于为何对褚玄留下的事熟视无睹,甚至态度比往日更加恭谨......
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对眼前男人流露出了一丝不同于往日的敬畏。
毕竟,昨夜褚总管可是已经成功侍寝。
虽说恐慌褚总管是如何瞒过宫中检查,保住男儿身......但发生便是发生了。
这地位,自然就变得不同。
褚玄今日是这么多年来最舒畅愉悦的一天,心情大好,连带着对知宛二人也带上了和煦的笑:
“嗯,今日殿内用不着你们二人伺候,只需在殿外守好便是。”
知宛与和光面上闪过诧异,甚至有一丝悚然,却不敢显露分毫,立即低头齐声道:
“多谢褚总管,那奴婢/奴才便先退下了。”
褚玄随意摆了摆手,迈步便进了寝殿内。
今日屋内地龙烧得尤为暖和,甫一进门,褚玄便感受到融融热意,褪去了外头的厚披风。
床榻之上,方毓宁还睡得熟。
昨夜两人闹到一半,褚玄吩咐人给她做了吃的送来,及时补充了体力,所以今日才能酣睡如此久。
褚玄将床帐拢到两边,看清睡得两颊通红的小姑娘,俯下身先在她脸蛋上啄了两口:
“公主,该起床了。”
方毓宁很快便醒过来,只是还倦怠得很,眼睛都未睁,便循着声音摸索着在男人脸上扇了一巴掌。埋怨道:
“混、混蛋!痛死我了!”
褚玄听她这迷糊的嗓音,便知她还沉浸在昨夜那缠绵之中没缓过神来,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
“宁宁,这都一夜过去了,哪里还疼?”
方毓宁脑子还有些混沌,拉着男人的手就钻进被窝,直直放到那羞人的源头处,嘟囔着:
“你还敢装傻?你摸.//.摸,都......”
褚玄忍俊不禁,直接打断她:“好,我摸.//.摸。”
这下,方毓宁彻底清醒了,猛地睁开眼。
对上男人妖孽般的笑颜,还有那已经使坏的手,她立刻翻身躲开了他的欺负:
“混账!还敢如此放肆!”
褚玄倒在榻上,从身后拥着小公主,笑声低哑:
“公主怎么如此冤枉奴才?不是公主自己说让——”
“嘶——”
话没说完,方毓宁出乎意料地回过头,一口咬在他下巴上。
随后松口,恶狠狠地瞪着男人:
“你等着!本公主说到做到,等会儿起床就去揭发你,亲自把你阉了!”
褚玄知晓自己昨晚确实有些畜生,便也不敢喊疼,继续哄着:
“好好好,都听公主的。真要动手,奴才绝不反抗。”
“能得公主亲手处置,昨夜又得偿所愿,奴才此生已无憾。”
不得不说,男人揭去面具后,性子似乎无赖了不少。
不过不可否认,完整看到他这张脸,自己的脾气也小了许多。
方毓宁懊恼自己的没出息,不再跟他胡扯,别开脸哼哼道:
“我、我没跟你胡闹,真的还有些疼......”
尤其是方才一番挣扎,愈发觉着不舒服了。
褚玄闻言,面上的捉弄之色淡了些。
他搂住方毓宁,在她唇上亲了亲:
“那要摸..摸,还是亲亲?”
方毓宁想到昨晚那滋味,不由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她揪着男人胸前衣襟不停拧着,飞快抬眸扫了他一眼,小声哼唧:“亲亲~”
褚玄眼神宠溺,又在小公主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好。”
说完,直接钻进了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