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正是作案的好时机。
经过今日这一连串的情绪起伏,裴毓宁心里那股恶气实在憋不住了,非要先去揍揍孙语嫣那个罪魁祸首,才能消消气。
因为有慕风这个外挂,一人一参,畅通无阻地潜入了清荷院,没引起任何护院的注意。
裴毓宁趴在屋顶上,悄悄掀开一块瓦片,正好看到孙语嫣此刻正在浴房里沐浴。
而且身边无人伺候,正是最脆弱的时候!
裴毓宁心中暗喜,转头看向捂住眼睛的胖人参,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压低声音道:
“干活了,你干嘛呢?”
慕风从参须之间露出眼睛,身体扭捏着,一脸害羞道:
“宁宁姐姐,我、我还是黄花大闺男呢!这......这非礼勿视!要是看了不该看的,.......以后怎么对得起我未来的夫人?”
裴毓宁当即露出恶寒表情,伸手揪住慕风的胖脸:
“你还是个丁点儿大的小屁孩呢!说这话真不害臊。”
“少废话!快点!弄几只可爱的小老鼠进去。”
慕风揉揉被捏痛的脸,委委屈屈,只好小心翼翼垂下眼,参须在空中晃了晃。
随即,浴房墙角处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老鼠洞。
紧接着,四五只肥瘦圆滚、眼睛贼亮的老鼠艰难地从洞口里挤了出来,目标明确地朝着浴桶方向爬去。
孙语嫣对此浑然不知。
她正舒服地浸泡在热水里,闭目养神,心里想的全是今日贺靳崇派人送来的那份礼物。
看来她昨日的决策果然没错,幸好没听阿香的怂恿,一时冲动去教训那死丫头。
那手镯其实她自己十分喜欢,可毕竟是宫里那位给的东西,用途不明。
哪怕她私底下悄悄找过大夫看过,并未发现异常,但心里终究还是存着芥蒂,不敢轻易佩戴。
索性拿来做个顺水人情,送给那贪慕虚荣的丫鬟。
首饰她多的是,可王爷的青睐却是千金难买。
瞧,今日王爷不就派人给她回礼了吗?
只要她再主动些、再体贴些,假以时日,两人的关系定能缓和。
她说不定就能真正坐稳这肃王妃的位置......成为王爷名正言顺的妻子!
越想越激动,孙语嫣搭在浴桶边的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晃动起来。
可就在下一瞬,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孙语嫣痛呼一声,立即睁开眼。
入目的景象却让她汗毛倒立,惊恐至极。
只见她被咬住的手指上,竟然吊着一只肥滚滚、灰扑扑的大老鼠。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浴桶边缘还有三四只同样肥硕的老鼠,正争先恐后地往桶壁上爬,想要往水里钻。
在与其中一只老鼠对视的刹那,孙语嫣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似乎看到那老鼠正对着她龇牙咧嘴,邪恶一笑。
“啊啊啊!!!!!”凄厉的尖叫声瞬间划破夜空。
孙语嫣如同被水烫到一般,在浴桶里疯狂地弹动起来,双手胡乱飞舞,面色惨白,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端庄优雅。
“哈哈哈哈哈哈!!!!”
趴在屋顶上的裴毓宁,透过瓦缝看到孙语嫣这幅狼狈不堪的模样,心头畅快至极。
她一时得意忘形,笑得前仰后合,完全忘了自己还趴在屋顶上,手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往屋檐下滑去。
而慕风这个好帮手,此刻还紧紧闭着眼装纯情!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地面,裴毓宁脑子一片空白,刚想脱口而出喊救命,腰间忽然传来一股力量。
接着她眼前一黑,落入了一个温热怀抱,耳边随即响起簌簌风声。
等裴毓宁感觉到双脚重新触到地面,惊魂未定地睁开眼时,才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当当地回到了归鸿院。
救下她的是一个身穿夜行衣、身姿挺拔矫健的女人。
这是贺沉接到贺靳崇的命令后,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贴身保护多有不便,特意从暗卫营里调来的女暗卫——云杳。
意识到是这位姑娘救了自己,裴毓宁惊魂未定,一脸感动,正准备向她道谢——
“呵。”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冷笑。
裴毓宁浑身一僵,缓缓扭过头,正好对上贺靳崇那张黑如锅底、风雨欲来的俊脸。
想到自己不仅瞒着男人擅自行动,还差点从屋顶摔下来暴露踪迹,裴毓宁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慌得不行。
不过她反应极快,赶紧垮下脸,扑到贺靳崇腿上,哭哭唧唧地开始告状:
“王爷!呜呜呜......吓死我了!还好有你在!都怪那个死慕风,他一点都不靠谱!差点害我从屋顶上摔下去。呜呜呜......我的腿都软了......”
见状,云杳和贺沉非常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贺靳崇垂眸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假哭的小姑娘,脸上不为所动,碰都没碰她:
“敢瞒着本王爬屋顶......裴毓宁,你可真是越来越有能耐了。”
他下午特意回了书房,专门给她留足时间和空间准备。
谁曾想,天色擦黑,他怀着期待回到卧房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清冷空荡,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质问云杳,云杳却说,裴姨娘下午进了屋子后,就没出来过。
那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想到如今裴毓宁身边跟着的那株胖人参,贺靳崇瞬间猜到了她的去向。
幸好他派人去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贺沉方才转述的危险场景,再看着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贺靳崇的面色愈发不好了。
而裴毓宁是第一次听到贺靳崇用如此严肃冰冷的语气连名带姓地叫她,顿时意识到,男人这回是真生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贺靳崇见这胆大包天的小混蛋,到了这会儿还在装聋作哑,终于忍不住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既然你如此信任依赖那胖人参,甚至胜过本王,那往后便搬去同他一起吃住吧。本王不打搅你们姐弟情深.......”
一听这话,原本慌乱无措的裴毓宁顿时支棱起来。
她一把拍开贺靳崇的手,坐到他腿上,理直气壮地瞪着他道:
“好啊,你早就嫌弃我了是吧?想赶我走?行!本姑娘还不稀罕继续伺候你呢!我等会儿就走!”
“哼!至少我给慕风按摩,他还得感激涕零,跪下叫我姑奶奶呢!比伺候你这个阴晴不定的臭王爷强多了!”
一鼓作气吼完,裴毓宁却发现男人毫无挽留的意思。
这下,小人参精心里更不舒服了。
裴毓宁嘴唇蠕动了几下,心一横,作势就要从贺靳崇腿上离开:
“走就走!谁怕谁?我还没告诉你呢,正好我也不想跟你一起住了!”
“你那按摩技术.......真是差死了!昨晚弄得我一点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