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口中的恢复办法,碍于贺靳崇的威压,终究没能说出口。
而裴毓宁等了半晌,没听到慕风的回答,一扭头,反而见他惊恐地瑟缩成一团。
她好奇地顺着慕风的目光望过去,立即注意到贺靳崇眉头紧蹙,面色沉凝。
裴毓宁心头一跳,也顾不上自己方才还在跟男人置气,满脑子只担心他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于是,她立刻扬声叫来了守在门外的贺忠。
可贺忠急匆匆推门而入,却发现王爷一切安好,正要疑惑发问时,突然接收到贺靳崇的眼神示意。
贺忠立即会意,赶紧借口要帮男人找药材熬药,将稀里糊涂的裴毓宁一起带出了书房。
书房内,被裴毓宁遗留在书案上的慕风,正用参须紧紧裹住自己胖胖的身体。
救命啊!这个男人的眼神怎么如此可怕!
不会是想趁宁宁姐姐不在,对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他下毒手吧?!
可他好不容易才救回一条命!也太惨了吧!!!
贺靳崇自然听不到慕风说话,也看不清他脸上惊恐万状的表情。
他只是注意到,这株胖人参的参须在胡乱地摆动着。
他转动轮椅缓缓靠近书案,看着桌上那瑟瑟发抖的白胖子,冷声威胁:
“宁宁不是说,你有法力吗?”
说着,他伸出手指轻易捏住了慕风的脑袋:“那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想法子告诉本王。否则......”
“本王立即就剁了你,扔去后院喂狗。”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慕风被掐得喘不过气,身体不停扭动着。
可被男人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有法力。
打不过......他还不能跑吗?
慕风刚想调动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法力,准备溜之大吉——
可贺靳崇却看穿了他的意图,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
慕风顿时动弹不得,极度惊恐之下,哪里还敢反抗?
他疯狂点头,参须颤巍巍地缠上贺靳崇的手指,开口求饶:
“我...... 我说、我说!王爷饶命!您......您先松开些,我喘不上气了......”
话音刚落,贺靳崇就感受到指尖传来一股奇妙的暖流。
紧接着,他还听到一阵充满惊恐的男声。
与此同时,手里那株胖人参因窒息涨得通红的脸部轮廓,也变得清晰可见。
心中诧异至极,但贺靳崇飞快压下,面色不变,再次冷声追问:
“你刚说能帮宁宁恢复的法子,究竟是什么?”
慕风顺着男人的话,想到自己方才心中闪过的念头,脸变得越来越红。
贺靳崇只以为是自己手劲太大,便又松了些。
可奇怪的是,胖人参的情况一点没缓解,反而手中的温度越来越高。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贺靳崇不可思议地开口:“你在害羞?”
慕风被他点破尴尬,轻咳一声,讪讪笑道:“王、王爷,您......您真想听?”
贺靳崇脸色一沉,手指再度收紧:“你在戏耍本王?”
窒息感再次袭来,慕风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卖关子,赶紧回答:
“不敢不敢!王爷饶命!我说,我这就说!这、这法子跟您有关!”
“方、方才我感受到您体内潜藏着一股......一股极其强悍的纯阳之力,那股力量与我们修炼所需的阴柔灵力正好相补。”
瞄了一眼男人晦暗不明的脸色,慕风继续小心翼翼道:
“若是能引导这股力量,与宁宁姐姐体内损毁的阴柔灵力相互调和,阴......阴阳交汇,互补共生,应当很快便能帮助宁宁姐姐稳固神魂......”
“而且!而且!王爷,这阴阳调和对您自身也大有裨益!或许......或许还能修复您体内那些受损的筋脉!”
听完这番匪夷所思的说辞,贺靳崇心中当真震撼至极。
他没料到,这胖人参口中的法子竟然是这般.......这般亲密.......
他一个常人男子竟能对宁宁的恢复有如此大的帮助?
还有,这胖人参后面那话的意思......他这双残废双腿,竟也有可能恢复?
慕风见男人陷入沉思,迟迟不语,又对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小命担忧起来,试探问道:
“王爷......可.....可是有什么疑问?”
贺靳崇回过神来,问出的第一个问题,却不是关于自己的腿伤。
他神情微凝,盯着慕风:“若按照你的说法,阴阳调和之后......宁宁便能重新变回人参?”
慕风闻言,脸上的谄媚神情一下褪去。
他望向桌上那两截干枯死寂的人参残骸,无力地摇了摇头:
“王爷,我们人参一族生来仅有一副身躯,一旦损毁,便无法恢复如初......”
“修为高深如宁宁姐姐这般,还可化为人形,继续存于世间。可要是如我这般......若是本体毁了,那就是真的神魂俱灭、烟消云散了......”
贺靳崇眉头一松,追问道:“那你方才口中所说的恢复,具体是指......”
慕风叹了口气:“王爷,我说的恢复,不过是能帮宁宁姐姐恢复些许法力,让她傍身罢了。”
而且......这还要看男人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究竟......效果如何。
若只是看着唬人,实则外强中干,那能不能恢复、又能恢复多少,还两说呢......
慕风的眼神不由自主往下瞟了瞟。
不过......王爷虽然坐在轮椅上,但看这体格子......身体应当还是可以的吧?
“你往哪看呢?”忽然,耳边响起男人不悦的警告声。
慕风一个激灵,这才惊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他赶紧收回视线,一脸忐忑,结结巴巴地说:
“王、王爷恕罪!您......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能放过我了吗?我这条小命可是宁宁姐姐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
看着这胖人参想用裴毓宁当挡箭牌,贺靳崇冷哼一声:
“放过你自然可以,但你还得帮本王办到一件事。”
慕风犹豫着开口:“王爷,您是想......”
贺靳崇眉宇间忽然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方才宁宁在时,你没能把话说清楚。那眼下......本王不再拦你,你务必把如何恢复的具体法子.......详细地告诉给宁宁。”
想到裴毓宁那坦率莽撞的性子,肃王爷轻咳一声,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定要传达到位,务必让宁宁知晓,本王可是极其乐意替她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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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风尚且不知贺靳崇跟裴毓宁之间发生的种种,更别说他们目前经历了质的飞跃的关系。
所以,他并没有多想贺靳崇的话有什么不对,只发自内心觉得他是大善人。
于是当晚,慕风便详细跟裴毓宁解释了如何恢复的法子,不停催促她赶紧去睡男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裴毓宁听完竟然一点儿也不着急。
她那会儿之所以会痛哭,除了是对自己本体变得丑陋干瘪的模样感到难过委屈外,更重要的是,她早就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复原本体的事实。
所以哭过之后,心情反倒渐渐平复了。
而且如今她在贺靳崇身边好吃好喝,被保护得密不透风,暂时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恢复那点微乎其微的法力,对她而言吸引力倒没有特别大。
更何况,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干!
夜幕降临,贺靳崇满心期待着裴毓宁领悟慕风指导后的表现,刻意留给了她空间。
于是,裴毓宁得了便利,直接揣着慕风出了归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