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毓宁气得牙痒痒,可偏偏昨晚叫得太多,此刻嗓子又干又痛,根本发不出声音。
勉强抬手扯了扯床边垂下的明黄丝绦,清脆铃声响起。
很快,寝门被推开,禾月走了进来。
“公主,您醒了?”禾月走到床边,见自家公主睁着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瘫着,连忙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随即拿过温水,喂到她嘴边。
齐毓宁就着禾月的手小口小口喝完,干涩的喉咙才好了些。
她靠在禾月怀里,有气无力地问:“什么时辰了?黄兄呢?”
禾月一边替她顺着气,一边低声回:“回公主,已近午时了。皇上原本一直守着您,可行宫里突然出了点意外,皇后娘娘派人来请,皇上便先去处理了。”
“周茹云?”齐毓宁蹙起眉头,“她又有什么破事?”
禾月看着她依旧困倦慵懒的模样,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说。
“嗯?”齐毓宁见她欲言又止,催问道,“到底什么事?吞吞吐吐的,说呀!”
禾月咬了咬唇,小心翼翼道:“是......芷兰汀的赫连采女出事了。”
“赫连婉?她怎么了?又作什么妖了?”齐毓宁眨眨眼,来了点精神,下意识想坐直身体。
结果动作太大又扯到了酸痛的腰肢和腿根,顿时疼得“嘶”了一声,眼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公主!您哪里不舒服?奴婢、奴婢去叫太医!”禾月被她吓住,作势就要出去。
“别!不用!”齐毓宁龇牙咧嘴地摆摆手,自己撑着腰慢慢坐好,“不是不舒服......是、是太舒服了......你不用管。”
缓过那阵酸痛才想起正事,她看向禾月,催促道:“别打岔,快说,赫连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禾月只得老老实实回答:“今早,赫连采女的贴身丫鬟香桃去找皇后娘娘,说她家主子昨晚赴宴后一直未归。”
“皇后娘娘便派人四处寻找,结果、结果在玉溪楼附近的那个荷花湖里找到了赫连采女。人已经没了,漂在水面上......”
齐毓宁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行了行了,别说了,怪吓人的。”
她跟赫连婉没什么交集,也嫌晦气,没有再追问下去。
打了个哈欠,朝禾月伸出手:“伺候我更衣吧,折腾一晚上,又睡到这晌午,饿死我了!”
-
赫连婉的突然溺亡,让整个行宫上下都笼罩在一片不安恐慌之中。
嫔妃们人心惶惶,生怕下一个出事的是自己,连宫中的宫女太监们也都噤若寒蝉,行事格外谨慎。
不过好在有齐崇衍坐镇,很快便下令加强了行宫各处的巡逻与守卫并严令彻查,方才稍稍稳定了局面。
其实齐崇衍自己得知赫连婉的死讯时,也十分惊讶。
今早收到禀报,他第一反应便是,难道是赫连婉昨晚承受不住打击,一时想不开自杀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女人贪生怕死、性格懦弱,绝无自尽的勇气。
若不是自杀,那便是他杀了。
可昨晚她离开含凉殿时已是后半夜,难不成背后的人蓄谋已久,一直暗中盯着她?
念及此处,齐崇衍当即下令派萧临带人彻查此事。
可初步的线索,却隐隐指向了住在玉溪院的魏书瑾。
此刻,芙蓉殿侧殿内,气氛凝重。
齐崇衍坐在上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女人。
魏书瑾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绞着帕子,一副受了极大惊吓的模样。
她眼中满是惊惧与无辜,不似作伪。
齐崇衍在那张惊惶不安的脸上停留片刻,很快有了决断。
不是她。
不过这愚蠢粗糙的栽赃手法......倒让他想起了前不久,贺文兰身边那个丫鬟意外死亡的事。
那件事,最终查出的幕后之人......
齐崇衍的目光不动声色落在苏媛身上。
她同样面带忧色,可眉眼间却隐隐透着一丝得意与喜色。
齐崇衍心中冷意更甚。
上回贺文兰丫鬟那件事,他最终查到了苏媛头上。
那个在背后煽风点火,企图将祸水引到宁宁身上的宫女柳枝,正是苏家安插的眼线。
那段时间,正是重用苏伟雄的关键时期。
为了大局稳定,他选择了隐而不发,只暗中处置了柳枝,给了苏家警告。
本以为苏伟雄能明白其中利害,约束女儿,没想到苏媛竟毫无收敛,甚至变本加厉。
看来,有些人,是永远学不会“安分”二字。
齐崇衍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冰寒。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皇上......”周茹云见状连忙开口,“赫连采女的事......”
“此事朕自有主张,皇后不必忧心。”齐崇衍打断她。
接着转向殿内众妃:“赫连采女之事,朕已命人详查,必会水落石出。行宫安全,朕已加派人手昼夜巡逻,不会再让此类意外发生。”
他说这话时,目光再次掠过苏媛。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苏媛心头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齐崇衍不再多言,径直离开了芙蓉殿。
含凉殿。
齐毓宁已经用过膳,正懒洋洋地躺在软榻上,脸上盖着一把团扇,似乎睡着了。
苗月跪坐在榻边,正替她揉捏着小腿。
见齐崇衍进来,苗月连忙停下动作,想要起身行礼。
齐崇衍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苗月会意,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齐崇衍走到榻边,在苗月方才的位置坐下。看着榻上毫无防备的小姑娘,他伸手开始替她按摩另一条腿。
才按了两下,就听到一声娇叱:“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登徒子,敢冒犯本公主?”
话音刚落,盖在她脸上的团扇被拿开,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俏脸,哪里有半分睡意?
齐崇衍失笑,朝她伸出手。
齐毓宁把团扇随手一扔,抓住他的手借力坐起身,然后顺势一扑滚进了他怀里。
无需多言,两人的唇便自然而然地贴在了一起。
一吻毕,齐崇衍退开些许,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问:“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