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倒显得苏媛方才那番“打抱不平”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心里暗骂周茹云装模作样,便没再接话。
周茹云不再看她,转而吩咐彩莲:“彩莲,你去沧澜院看看,赫连采女可是身子不适,或是被什么事耽搁了?那边偏僻,宫人或许不经事,你多留意些。”
“是,娘娘。”彩莲应下,躬身退了出去。
周茹云收回目光,这才转向众人:“眼看暑气渐盛,行宫避暑之事也需提上日程。此次伴驾人选、各处安排,都需仔细斟酌......”
一提到去行宫避暑,关乎自己能否随驾,众妃的心思立刻从看热闹转到了切身利益上,个个打起精神仔细听起来。
周茹云将大致安排说了一遍,刚告一段落,彩莲就回来了。
她脸色不大好看,快步走到周茹云身边。
周茹云心下一沉,面上却依旧温和,关切问道:“如何?赫连采女可是身子不适?”
彩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愤懑,垂首回禀:“回娘娘,奴婢去了沧澜院。赫连采女身边的宫女说采女今早身子不适,皇上离开时特意交代免了采女今日的请安,让她好生歇着。她们一早忙着照顾采女,故而忘了派人来坤宁宫禀报一声。”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免了晨省?皇上亲自开口免的?这恩宠......
而且初次侍寝就身子不适,这“不适”怎么来的,谁心里没点数?无非是承宠过度......
一时间,这些久未见圣颜的妃嫔们心里酸水直冒,又是嫉妒又是不忿。
周茹云听着,心口闷痛难当。
她眼前似乎又晃过昨夜桃林亭中,纱帘上那两道交叠起伏、激烈缠绵的影子......
身子不适?是了,那般放纵,怎能舒适?
她用力掐了掐掌心,勉强稳住心神。
抬眼对上彩莲担忧的目光,又瞥见一旁苏媛双目喷火、坐立不安的模样,心里忽然镇定下来。
何必自己动手?现成的刀子,不是摆在这里吗?
于是,周茹云脸上恢复笑意,吩咐道:“原来如此。既是皇上体恤,本宫自然遵从。”
“彩莲,你去库房取些上好的补血养气的药材,再派个稳妥的太医,去沧澜院为赫连采女好生瞧瞧。伺候的人若是不够使唤,也从本宫这里拨两个手脚利落的过去帮忙。”
说完,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嫔妃:“今日便到此吧。行宫之事,本宫会再与皇上商议,届时自有定论。你们都散了吧。”
“臣妾告退。”众妃各怀心思行礼退下。
苏媛是第一个冲出去的,脸色铁青,显然被赫连婉这殊荣气得不轻。
直到殿内彻底空寂,周茹云的脸色变得阴沉。
“到底怎么回事?”她声音发寒。
彩莲再也忍不住,满脸愤慨:“娘娘!那赫连婉好大的架子!奴婢连她的面都没见到!只出来个不经事的宫女,那态度分明是没把娘娘、没把坤宁宫放在眼里!什么忘了禀报,分明是故意的!”
“啪!”周茹云猛地一拍桌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给三分颜色就开起染房!”
彩莲吓得不敢再言。
周茹云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冷冷道:“罢了,且让她得意几日。”
然后嘴角勾起,“希望本宫的淑妃妹妹,这次......可别让本宫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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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宫,梨花树下。
齐毓宁懒洋洋地躺在竹椅上,手里拿着小银勺,正挖着冰镇过的西瓜吃得津津有味。
旁边的小几上,还摆着几样精致点心。
禾月侍立在一旁,轻轻打着扇。苗月则半跪在地上替她揉着小腿。
小路子躬着身,绘声绘色地将今日坤宁宫晨会上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汇报给自家主子听。
说到赫连婉竟敢“恃宠生娇”,公然无视皇后威仪,连晨会都不来,还拿皇上当挡箭牌时,齐毓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她可真敢啊!”齐毓宁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大好。
黄兄这挡箭牌用得挺顺手嘛!不过这下周茹云怕是要气炸了,苏媛也得酸掉大牙!
她越听越乐,大手一挥,指着桌上还剩大半的冰镇西瓜:“小路子,这瓜不错,清凉解渴!拿去给大家分了尝尝!哦,对了。”
她特意指了指眉飞色舞的小路子,“今天这故事讲得甚好,本公主有赏!这个月你的月例翻三倍!”
“奴才谢公主赏!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小路子喜出望外,连忙跪下磕头,然后欢天喜地地端着那盘西瓜退了下去。
禾月端来水服侍齐毓宁净手。
齐毓宁擦干手,将帕子随手一扔,又舒舒服服地倒回躺椅上,翘起腿,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苗月,再用点力,左边小腿还酸着呢......”她闭着眼指挥。
苗月连忙加重了些力道,一边按一边心疼地嘀咕:“公主,这都揉了好一会儿了,还酸吗?要不奴婢去跟皇上说一声,请御医来瞧瞧?”
齐毓宁一听,立刻睁开眼,抬手就在苗月额头上点了一下:
“找黄兄?找他干嘛?让本公主遭这罪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现在去找他,岂不是向他示弱,承认本公主不行吗?不行!绝对不行!”
她齐毓宁坚决不干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蠢事!
苗月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不太明白这跟“行不行”有什么关系,但见主子态度坚决,只好咽下话头,更加卖力地按摩起来。
齐毓宁重新闭上眼,双手垫在脑后,嘴里继续哼着歌,脑子里却开始飞快地转悠起来。
昨晚虽然未能完全达成目标,还把自己累得够呛,但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证明了,环境刺激对她好像没啥用,该紧张还是紧张,该腿软还是腿软。
哎~那要怎么才能既不那么辛苦受痛,又能成功呢?
话本里写的那些“欲仙欲死”、“水乳交融”,到她这儿,怎么就变成“酸麻胀痛”、“紧张僵硬”了呢?肯定有哪里不对!
她努力回想着自己脑子里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新奇知识。
想着想着,她忽然睁开了眼睛,整个人一下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动作之大,把正专心按摩的苗月吓了一跳。
“公主,怎么了?”苗月忐忑地问。
齐毓宁没立刻回答,而是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
她压低声音,对苗月吩咐道:“苗月,你现在就去,把上回给我做那件红裙子的绣娘悄悄叫来。记住,要悄悄的,千万不能让黄兄那边的人发现!知道吗?!”
苗月虽然不明所以,但见主子神色严肃,立刻点头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她刚想起身,又犹豫地看了看齐毓宁的小腿:“那公主您的腿......”
“哎呀,没事了没事了!你快去!”齐毓宁摆摆手。
然后在苗月惊讶的目光中,起身蹦蹦跳跳跑进了正殿,还“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神神秘秘的。
苗月无奈摇头。
公主这又是要折腾什么新鲜玩意儿?可千万别再做出件比那红裙子还吓人的衣裳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