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被纱帘遮挡看不清内里情形,可那剪影却清清楚楚地映在了纱帘上。
听着时不时传来的那熟悉语调,周茹云鼻尖一酸,眼眶发热。
彩莲从身后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哽咽着请求:“娘娘,我们回去吧......求您了......”
周茹云像是没听到,依旧死死盯着那两道影子,泪水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脸庞。
她想哭想喊,可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大颗大颗滚烫的泪水汹涌落下。
恰在此时,亭内又传来男人的声音。
周茹云眼前一黑,软软向后倒进采莲怀里。
“娘娘!娘娘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彩莲哭着,半拖半抱将失魂落魄的周茹云带离了这是非之地。
直到那两道踉跄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八角亭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亭子内,齐毓宁身上那件红裙早已凌乱不堪,像是彻底盛开的靡艳花朵,在两人身上铺散开来。
齐崇衍抱着齐毓宁,哑声问:“这也是你安排的?”
早在周茹云主仆靠近桃林时,萧临就给了信号,只是身上这赖皮死活不许他起身。
齐毓宁精神和身体双重透支,已经完全脱力。
她在男人怀里靠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了呼吸。
“我、我可没有那恶趣味~”
好吧,她任凭萧临放人靠近,确实是存了点想看男人出糗的坏心思。
齐崇衍向后靠着,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抚着,闻言哼了一声:“什么?”
齐毓宁反应过来自己失言,迅速改口:“意思是我才没有那种怪癖!”
“哦~”齐崇衍不知信没信,又低头调侃,“某人刚刚不是那么威风凛凛吗?怎么实际上就跟小病猫挠痒痒似的?”
齐毓宁被他说得脸颊发烫,抬手捶了他一拳。
她哪知道做这种事,实战起来会这么恐怖啊!
而且......
齐毓宁忽然抬起头剜了齐崇衍一眼:“这、这能怪我吗?明明怪你!”
齐崇衍挑眉:“哦?怪朕什么?”
齐毓宁脸涨得通红,闭着眼飞快嘟囔了一句:“谁让你没事干...........................”
齐崇衍:“......”
-
翌日,坤宁宫晨会。
后宫里但凡有资格前来的妃嫔,几乎都到齐了。
就连前两日因皇上接连“宠幸”魏书瑾而心里不痛快、借口“风寒”躲了晨会的苏媛,今日也破天荒早早到了。
她面色红润,眉眼间掩饰不住兴奋,哪里有半分病容?
看周茹云的笑话,她怎么能错过?
其他嫔妃虽不至于像苏媛那般喜形于色,但也大多抱着相似的心思。
众人各怀心思,殿内的气氛微妙得很。可她们等了又等,皇后却始终没有出来。
后殿。
周茹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即便敷了厚厚脂粉也难掩憔悴的脸。
眼下青黑若隐若现,眼神空洞疲惫。
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涂了口脂才好些,可那口脂红得太艳,衬得整张脸更加苍白。
昨晚从桃林回来后,她失魂落魄,心绪激荡,几乎一整夜都未合眼。
彩莲心疼不已,一早便劝她免了今日晨会,可周茹云不肯。
此刻她闭眼坐在软榻上,手中缓缓捻动着佛珠。眼看时辰差不多了,彩莲不得不出声提醒。
周茹云缓缓睁开眼:“赫连采女来了吗?”
彩莲摇摇头:“回娘娘,沧澜院那边还没动静。”
周茹云停下手里的动作,心头无名火起。
好个赫连婉!区区一个采女,侍寝一次便敢恃宠生娇,连晨会都敢迟到?
她本想继续等,可前殿那些妃嫔都已到齐,自己这个皇后若为了等一个采女而迟迟不露面,传出去更是笑话。
也罢,正好给了她发作的由头。
“走吧。”扶着采莲的手起身,迈步往前殿走去。
前殿。
见周茹云终于出现,众妃齐声行礼问安。
周茹云目光淡淡扫过,在苏媛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在主位落座。
“娘娘今日面色似乎有些欠佳?”苏媛率先“关切”开口,“可是凤体违和,还是昨夜未曾安寝?怎么看着比臣妾这个病人还虚弱呢?”
她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哎哟,瞧臣妾这脑子,忘了昨天是什么日子了。”
她收了笑,脸上露出同仇敌忾的表情,“要臣妾说,那赫连采女也忒不懂事了些!刚进宫就如此急于表现,竟敢在十五这日......哼,分明是没把娘娘您放在眼里。”
她越说越来劲,帕子在手里甩来甩去:“真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一点规矩礼数都不懂,净学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娘娘您可千万别因为她置气,伤了自个儿的身体不值当。”
周茹云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后拿帕子按了按嘴角,这才笑着开口:
“有劳淑妃妹妹挂心。本宫只是这两日处理行宫避暑的一应事宜有些费神,休息得晚了些,并无大碍。”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语气依旧宽和:“至于赫连妹妹......新人初入宫闱,渴慕天恩,也是人之常情。本宫身为皇后,理应体恤,又怎会为此等小事置气?后宫能多添些新人,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本宫心中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