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一张宣纸上,墨迹淋漓,却只写了六个勉强能辨认出形状的大字:
齐毓宁?齐崇衍
是他和她的名字。
中间那个图案,像是被墨汁晕染开的桃,又像是个被拍扁的柿子。
总之,丑得很有特色。
齐崇衍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就不该对这小泼皮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他睁开眼,指着宣纸:“一上午,你就写了这个?”
齐毓宁非但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反而来劲了。
她在男人怀里坐直身子,坦荡点头:“是呀!黄兄,你不知道写这几个字可费劲了!”
”你看我这‘毓’字,还有你的‘崇’、‘衍’,笔画那么多,我写废了好几张纸呢!可难写了!”
她伸出自己白皙细嫩,连个红印子都没有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以示辛苦。
齐崇衍额角青筋隐跳,忍住想把她按在腿上打一顿屁股的冲动。
抬起手指虚虚点了点那团意义不明的墨迹,咬着牙问:“那这又是什么?”
齐毓宁一听,眼睛里瞬间弥漫光彩,脸上露出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得意神色。
她在男人怀里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开口:
“哼,今天就由本公主来教你一个新知识!”
齐崇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等着看她能扯出什么花儿来。
齐毓宁伸出纤纤玉指,先点了点“齐毓宁”三个字,又划过那团黑疙瘩,最后点在“齐崇衍”上,一字一句念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齐、毓、宁、ai、齐、崇、衍。”
说完,她怕男人不懂,又特意用手指戳了戳那团糊掉的爱心,强调道:
“看到这个图案了吗?这就代表着ai!比喜///欢要多很多很多的那种!”
她说得无比认真,眼里闪着纯粹炽热的光。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显得明媚又生动。
而齐崇衍在小姑娘念出那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就愣住了。
宁宁说.....ai他。
这个字,如此直白,如此滚烫。
从她清澈的眸子里流淌出来,撞进他心底最深处。
那因她敷衍练字而生出的薄怒,瞬间消散无踪。
齐崇衍甚至有些失神,目光怔怔落在小姑娘脸上,看着她期待发亮的眼睛,看着她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对着说出这世间最动听的话。
齐毓宁察觉到男人的眼神变化,心里得意极了。
看吧看吧,她就知道男人吃这一套!比抄一百遍《女诫》都有用!
可面上她还故意绷着,眨巴着大眼睛,故作天真地问:“怎么样?黄兄,是不是没听过的新知识?”
齐崇衍喉结滚动,忽然勾起了唇角。
他没回答齐毓宁的问题,而是毫无预兆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
男人似乎情绪激烈,吻得又重又深。
“唔......嗯......”齐毓宁完全没料到男人的反应会是这样,她很快就被吻得手脚发软,脑子晕乎乎的。
不知过了多久,齐崇衍才稍稍退开。
齐毓宁趴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喘着气,眼含水光,双颊酡红,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可怜模样。
齐崇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低哑缱绻要求:“宁宁,再说一次。”
齐毓宁眨巴着水汽氤氲的眼睛,懵懵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深邃的眼眸此刻黑得惊人,里面燃着名为欲望的火焰。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句话的威力好像有点大。
心里那点小得意又悄悄冒了头。
她抿了抿有些发麻的唇,故意装傻:“说、说什么呀?”
齐崇衍将她眼中那点小狡黠看得分明,哼笑一声,忽然手臂用力将她从自己腿上抱了起来。
“啊!”齐毓宁低呼出声,身体悬空又落下,被他放在了书案上。
她手掌撑在身后,按在那张写着两人名字的宣纸上。
看着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笼罩着自己的男人,心跳莫名加快:“......你、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齐崇衍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朕在想,该怎么惩罚某个阳奉阴违的小混蛋。朕让她好好练字,她不仅敷衍了事,还偷偷看些不正经的话本子。”
说着,指尖抚过小姑娘红润的唇瓣,礼貌询问:“宁宁,你说这个人,是不是该罚?”
齐毓宁不自觉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期待蠢蠢欲动,她小声问:“怎、怎么罚呀?”
齐崇衍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卖关子:“如果那个小混蛋肯把刚才那句话,再好好说一次......朕或许可以考虑饶她一次。”
齐毓宁微微嘟嘴,伸手抓住男人腰侧的玉佩放在指尖绕了绕,然后抬起水润的眸子看着他道:“嗯......我觉得......要不还是惩罚吧!”
“嗯?”齐崇衍挑眉。
齐毓宁正义凛然补充:“我也觉得那个人做得不对!让她练字是为了她好,她怎么能不听话呢?”
话音刚落,齐崇衍就愉悦笑出了声。
他低头抵住齐毓宁的额头,调笑道:“那就......如宁宁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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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值守的小太监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心里一惊,悄悄挪到福公公身边:
“公公,里头听着像是打起来了?要不要进去瞧瞧?”
福公公眼皮都没抬,拿起手里的拂尘敲在小太监的帽子上,低斥道:“就你耳朵灵!滚远点伺候着!”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讪讪退开了几步。
福公公打发走小太监,抬眼看了看头顶正当空的日头,又回头瞥了眼紧闭的殿门,无奈摇了摇头。
陛下这勤政爱民、克己复礼的明君形象,怕是要一去不复返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