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就一个简单的“嗯”字,对白洪昌而言却宛如天籁。
女儿终于肯搭理他了!
他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走到女儿和妻子身边,殷勤地接过母女俩手里的手包,乐呵呵地说:
“好好好,走走走!两位美丽的女士,拎包这种活就交给我了!”
白毓宁看着爸爸这副狗腿模样,没忍住勾了勾唇,但很快又绷住脸,白了他一眼,然后挽住何舒玉的胳膊,母女俩亲亲热热地率先朝门外走去。
白洪昌此刻满心欢喜,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还不忘扭头招呼白夕媛:“夕媛,快,跟上,走了。”
白夕媛从刚才那温馨的一幕中回过神。
用力掐了掐掌心,压下心底翻涌的阴郁,脸上重新挂起笑,快步跟了上去。
沈家别墅。
尽管这次生日宴没有大肆操办,但该有的排场和规格一点没含糊。
白家一行人刚到门口,等候已久的方雅就笑着迎了上来。
“舒玉!洪昌!哎呀,可把你们等来了!”方雅先跟白家父母打了招呼。
然后目光就落在了白毓宁身上,眼睛顿时一亮,张开双臂就抱了上去:“哎哟,我的宁宁宝贝,可算回来了,方姨可想死你了。”
白毓宁笑得眉眼弯弯,也黏黏糊糊地扑上去抱住了方雅:“方姨~我也想您了!您怎么越来越年轻好看了?”
方雅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搂着她不撒手。
白毓宁趴在方雅肩头说着亲昵话,瞥到了她身后不远处,正好整以暇看着她们这边的沈韫川。
白毓宁立刻收敛了表情,松开方雅,对着沈韫川傲娇哼了一声,然后一手挽着何舒玉,一手挽着方雅,三个女人说说笑笑进了大门,把男人们都丢在了身后。
那阵香风从鼻尖扫过,沈韫川愉悦勾勾唇。
他迈步走下台阶,迎向后面的白洪昌和几位同来的亲戚,礼貌地打招呼寒暄,然后引着他们一起进了门。
白夕媛全程都安安静静地跟在白洪昌身边,但她的目光却一次又一次流连在沈韫川身上。
银幕上的他已经是光芒万丈,完美得不真实。可此刻面对面,真人带来的冲击力更为直观强烈。
白夕媛看得几乎有些痴了,手指疯狂掐着大腿才控制住表情。
她就知道,她抛弃一切选择回到白家是对的。
当初她那固执又死板的母亲陈莲,临终前还死死拉着她的手不让她来榕城找白洪昌,不就是接受不了自己这个女儿,将来可能过得比她好吗?
她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过不上好日子,难道还要拖累女儿一辈子,在那个小镇里庸碌一生吗?
她凭什么要妥协?凭什么要认命?
看看,她现在不只是成功认祖归宗,成了白家的大小姐,还拥有了沈韫川这样无论家世、相貌,还是能力都堪称极品的未婚夫。
所以,幸福本来就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
二楼露台上,沈贺远原本只是来透透气。视线不经意扫过楼下,正好看见了坐在角落沙发上的白夕媛。
她不知在想什么,脸上笑容就没下去过。
沈贺远久经商场,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了那笑容下藏着的算计。
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背着手转身离开了露台。
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也不知道那混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刚才进门后,方雅直接带着白家一行人上了二楼小客厅,关心着两个孩子在剧组的情况,正说得热闹,就见沈贺远面色不虞地走了进来。
他看也没看旁人,直接走到沈韫川面前,沉着脸道:“你,跟我来书房。”
沈韫川放下茶杯,从容起身。刚迈出一步,他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白毓宁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嘴角翘得老高,满脸都写着:要被骂了吧?活该!
注意到男人看过来,她还放肆地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立刻扭过头重新投入热聊中。
沈韫川被她这小人得志的模样气笑了,收回视线跟着沈贺远进了书房。
刚一进门,沈贺远就憋不住了,转过身开门见山质问:“说说吧,宁宁那丫头都已经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搞出来的这个烂摊子给收拾干净?”
沈贺远心里实在膈应得慌。
说实话,他是个很重脸面的人。
毫不客气地讲,他从第一眼看到白夕媛,就很不喜欢这个姑娘。
倒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他看不惯的是这姑娘身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虚伪做派。
他和白洪昌是几十年的老友,都是在商场血雨腥风里厮杀过来的,他自认能一眼看穿那姑娘的底色。
可偏偏白洪昌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心里有愧,愣是对这个女儿的种种表现视而不见。
但话又说回来,这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他哪怕关系再好,也不好多嘴插手。
可现在这烂摊子,偏偏又是他儿子惹出来的。
一想到这个,沈贺远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韫川等老爷子发作完,才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他抬眼看着怒发冲冠的父亲,姿态甚至有点懒散:
“宁宁是回来了,可她依旧不想搭理我,看见我就跟看见仇人似的。您老再忍忍?”
“我忍个屁!”沈贺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没忍住说了粗话。
“就你这点出息,能追到媳妇才怪了!不跟宁宁坦白说清楚,非要用这种蠢办法去刺激她、试探她!我告诉你沈韫川,玩火自焚!到时候把人真给气跑了,伤透了心,我看你怎么办!”
沈韫川挑挑眉,显然对父亲的暴怒不以为意,甚至还慢悠悠地抛出一句:“那行。您就做好一辈子抱不上孙子的准备吧,反正我也不急。”
“你!”沈贺远被他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混账东西!就是看准了他吃这一套!
当初执意要进娱乐圈,遭到他激烈反对时,这臭小子也是用让沈家绝后这种话来威胁他。
偏偏他还真不敢硬碰硬,因为他太了解这小子的倔脾气了,逼急了他真干得出来!
沈贺远气得脑仁疼,重重喘了几口粗气才冷静下来。
“随便!我懒得再管你!天底下那么多好法子去哄人,你偏要选最极端最蠢的一种!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说完,他实在不想再多看这个糟心儿子一眼,气冲冲地拉开书房门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