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宁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这不正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吗?她正愁有些话不好意思跟老大夫开口呢。
她立刻打发白芷去外面候着,自己坐到了何瑞苓身边:“瑞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何瑞苓见她神神秘秘的,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怎么了,宋小姐?”
宋毓宁又往门口张望了一下,确认帘子外老大夫还在看诊,这才放心地凑到何瑞苓耳边,小声问:“瑞苓,你看过的病人不少,应该也了解那种事吧?”
何瑞苓一愣,迷茫追问:“哪种事?”
宋毓宁脸上飞快飘上两朵红晕,用气音回答:“就是......男人和女人在床上的事......”
何瑞苓一听,脸也腾地红了,她到底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
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和爷爷的教导,又迅速镇定下来,故作沉稳地点点头:“嗯,了解一些,宋小姐想问什么?”
宋毓宁便揽着何瑞苓的肩膀,将她和谭琮聿之间能说的一些细节大致都讲了一遍。
然后虚心请教自己身体某些难以启齿的反应和不适是怎么回事,最后又有点苦恼问:
“还有......就是,为什么我们都......那样了,可我一直都没怀上宝宝呢?”
何瑞苓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但到底还是秉持着医者专业态度,断断续续地回答了。
等到何松年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掀开帘子走进内室时,就见两个小姑娘头碰头地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脸上都染着相似的红晕。
见他进来,俩人立马像受惊般坐直了身子。
何松年心里纳闷,但也没多问。
他在宋毓宁对面坐下,和蔼开口:“小姑娘久等了。是哪里不舒服,要老头子我给你看看?”
宋毓宁连忙摆手,看了一眼身旁抿嘴偷笑的何瑞苓,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瑞苓已经帮我解决了。”
何松年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家孙女。
这两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快就相熟到能互称姓名的地步了?
想到自己孙女的本事,何松年倒也没深究,只顺着问:“哦?那便好。不过瑞苓到底年轻,要不要再让老头子给你把把脉检查检查?”
宋毓宁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何大夫,我真的没事了。”
话音刚落,就见布帘被掀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宋毓宁循声回头,看到来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站起身小跑着迎了过去:“阿聿!你怎么来了?”
谭琮聿一脸紧张,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跑到医馆来了?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先跟家里人说一声?”
宋毓宁想到自己的“不舒服”,又有点害羞了。
连忙抓住男人的手转移话题:“没有不舒服!我是路过,来看个熟人,不是看病。”
谭琮聿一听,这才松了口气,抬眸看向正含笑望着他们的何松年。
宋毓宁三言两语解释了她跟何松年的渊源,谭琮聿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对着何松年郑重地道了谢:“多谢老先生上次的援手。”
何松年连忙站起身,拱手还礼:“这位先生言重了,分内之事。”
宋毓宁又跟何松年祖孙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便跟着谭琮聿离开了济世堂。
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远去,何瑞苓才收回目光,感叹了一句:“爷爷,宁宁姐身边的那个男人,我看着好眼熟啊。”
何松年摸了摸胡子,回过神来也认出了人,脸上露出恍然神情:“那可是我们晏州的救世主。”
说来也是缘分。
半年前,前线战事吃紧,何松年带着几个徒弟本打算去救治伤员。
何瑞苓得知后闹得厉害,要跟着一起去救死扶伤,何松年无奈还是松口带着她一同前往。
结果还未到前线,他们一行人半路就遇到了一匹马。
那马通很是人性,拦着他们的去路不停嘶鸣,把他们引到了树林深处。
何松年他们跟着进去,就在一片灌木丛后发现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满脸血污,昏迷不醒,更重要是腹部中了一枪,情况十分危急。
何松年未作他想,立刻替那男人取出子弹,包扎止血。折腾了大半天,他才幽幽转醒。
可等他醒来后双方还未来得及多说几句话,不远处就赶来了一队兵马。
那男人只来得及道谢,当即翻身上马将那追兵引走了。
后来他们赶到前线才知道督军出事失踪了,再结合当时下面人的描述和模样,何松年才恍然,路上遇到的那男人就是谭琮聿。
听爷爷这么一说,何瑞苓也回忆起来了当时的情形。
记忆中那张染血却难掩英挺的脸,和刚刚那个对宁宁姐紧张呵护的男人慢慢重合起来......
“真的是他!”何瑞苓低呼一声。
可想到刚刚男人看向他们时那陌生的眼神,又疑惑道:“可是督军他刚刚......怎么好像并不记得我们了?”
何松年收回视线,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骂道:“傻丫头,督军心怀晏州万千百姓,日理万机。当时又是那种紧急情况,一面之缘,不记得也正常。”
何瑞苓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无意识感叹:“真神奇,宁宁姐竟然跟督军在一起......”
想起刚才宁宁姐那些问题,何瑞苓又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刚刚......是不是无意之中得知了督军不为人知的一面?”
何瑞苓赶紧摇摇头,想把刚刚脑子接收到的那些羞人的话甩出去。
何松年又敲了敲她的脑袋:“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何瑞苓吓了一跳,赶紧闭嘴,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爷爷,我今天的药还没煎呢!我先去忙了......”
说完,一溜烟跑到了后院。
何松年无奈摇摇头,又看了一眼街道上那早已不见踪影的汽车。
既然她身边的男人是谭督军,那他倒是不用再替这单纯的小姑娘担忧什么了。
有督军护着,谁能欺负得了她?
何松年捋了捋胡子,也慢悠悠地踱步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