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他脑海中还是浮现出宋毓宁下午说的那些话。
他看向刘铮,沉声吩咐:“你派人去仔细调查一下秦瑶。之前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未多想。但现在......”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秦瑶为什么闭口不谈行李的事?
想到她可能打的小算盘,谭琮聿眯了眯眼,眸中肃杀之色一闪而过。
“从源头开始查,特别是在原州那段时间,查清楚她到底干了些什么。”
“是!”刘铮应下,随后又试探着问,“那......要不要顺便也查查您跟宋小姐的事?”
谭琮聿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人都住进来了,你觉得还有必要浪费人力去查这些细枝末节吗?”
他掀起眼皮,凉凉地瞥了刘铮一眼:“还是说,刘副官觉得这任务太轻松了?”
刘铮心里叫苦不迭,暗骂自己嘴贱。明明已经察觉到督军对宋小姐态度不一般,还非要试探。
他立马改口:“不不不,督军您误会了!属下绝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关心关心......”
话没说完,又被谭琮聿剜了一眼:“用得着你关心?”
刘铮顿觉头皮发麻,连忙摆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既然刘副官这么有闲心,”谭琮聿又打断他,“那就顺便把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揪出来。办不好的话,这个月薪水就免了。”
刘铮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想说不是已经决定跟秦省长合作了吗?
可这次他终于反应快,救了自己一命,及时闭了嘴,只严肃点头:“好!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谭琮聿这才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赶紧滚蛋。
刘铮立马转身,离开前悄悄瞥了眼楼上的方向,一脸不可思议。
这宋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短短半天功夫,竟然能让向来一言九鼎的督军选择了自毁名誉?
刘铮走后,客厅里只剩下谭琮聿一人。他起身去酒柜旁,给自己倒了杯酒。
他其实十分厌恶酒精。
它会麻痹神经,影响判断力,让人变得脆弱,暴露弱点。
所以除了实在推不掉的应酬会浅酌一两口之外,平日里他根本不会碰酒。
可今天,心里的想法实在太乱太杂。他迫切需要借助酒精麻痹自己,将自己从这些混乱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一杯酒下肚,他又倒了一杯。
看着高脚杯里猩红的酒液,他脑子里想的却全都是楼上躺着的那个身影。
明明娇纵难缠,惹人心烦,可他还是甩都甩不掉,也狠不下心。反而因为酒精上头,关于她的一颦一笑,在他脑海里变得更加生动清晰。
明明在他眼中,两人不过是第一天见面的陌生人。可他竟然一时冲动把她带回了景园,甚至底线一崩再崩,任由她对自己胡作非为,还心甘情愿地同意了哄她入睡。
没错,确实是心甘情愿。
虽然当时觉得无奈又头疼,但现在回想,他内心深处并不抗拒。
或许是在督军署听到她说“我们的宝宝”那一刻起,他就发现自己对这个小姑娘生不起气来。
在那句话出口后,他满腔的怒火瞬间消散无踪。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想的,竟然不是追究两人的关系真假,不是思考她是否在欺骗利用,而是负责。
想着该如何照顾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宝宝”,甚至是立刻毁掉跟秦远山心照不宣的约定。
真是可笑,他谭琮聿竟然会有这么愚蠢冲动的时候。
谭琮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起身朝楼上走去。
只是上楼后,他并没有回自己房间。
脚步在楼梯口顿住,踌躇片刻,转身走去了客房。
男人来到房门前站定,手悬在门把手上方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压下,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能辨出模糊轮廓。
谭琮聿站在门口,目光投向床的方向,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直到床上的人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他才迈开步子靠近床边。
在昏暗视线里,他只能勉强看清宋毓宁蜷缩着的身影,但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她娇憨不设防的睡颜。
鬼使神差地,谭琮聿在床边坐了下来。
紧接着右手缓缓抬起,朝枕边的人探去。
指尖触碰到她细腻光滑的脸颊,无意识上下摩挲了两下,随后下滑停留在她唇上。
温热,柔软,鼻息一下下拂过他的指尖。
谭琮聿却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一个多么出格的行为,他甚至张开双指捻了捻那软弹的唇肉。
小姑娘下午强吻他时的感觉,随着手下的动作毫无预兆地闪回脑海。
她那么大胆,那么无惧。
可这大胆撩拨的背后,似乎又是“他”纵容的结果。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又无比矛盾。
他知道自己是小姑娘口中的“聿哥哥”,却又不是她心心念念的“聿哥哥”。
也正因如此,此刻回想起来,他心底竟然不合时宜生出一股偷情般的快感。
尽管在理智上,他尚未完全接受宋毓宁的存在,也未认同她口中那个亲密无间的过去,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当她的唇压下来,当那热情的舌尖探入的那一刻,谭琮聿第一次体会到了浑身血液翻涌悸动的震撼。
如果不是理智尚存,他或许真的会顺从本能,放任她为所欲为。
可那时理智尚在,而现在呢?
谭琮聿不知不觉间已经俯下了身。
左手撑在宋毓宁的枕边,右手仍流连于她的唇上。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能感受到小姑娘温热的呼吸已经拂在了自己的脸上。
或许是视线受阻看不真切,也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让他失去了克制。
谭琮聿忽然收回右手,低下头朝她靠近。
内心生出一股冲动,也或许是渴望。
他想试验,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已经被她吸引。
他想反击,报复她刚刚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犯。
可就在唇即将贴上的那一刻,谭琮聿停下了动作。
向来沉稳持重的谭督军,什么时候学会了这趁人之危的下作手段?
内心掀起剧烈波澜,开始天人交战。
片刻后,谭琮聿忽然自嘲冷笑一声,哑声问:“宁宁,我是你的聿哥哥吗?”
睡梦中的人自然无法回答,可男人却使坏在她脸上咬了一口。
“嗯......”宋毓宁被惊扰,含糊地嘤咛一声,挠了挠脸后歪过头又睡了过去。
黑暗中,男人勾了勾唇角。
看吧,此时此刻他不是需要权衡利弊的谭督军,甚至不是谭琮聿,只不过是宁宁的聿哥哥罢了。
自我说服成功,谭琮聿抬手将小姑娘歪向一边的脸掰正,嗅了嗅她脖颈间散发出的馨香,然后不再纠结埋下了头。